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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还是让我留下照看她吧。”
柳千雪搀扶着摇摇欲坠的陈槐花，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死活不去跟叶航对视。
这理由找得很及时，勉强算是给她留了一层窗户纸。
叶航站在铁栅栏外，把手重新揣回囚服裤兜里。
他看着柳千雪那副避如蛇蝎的样子，懒得多说什么。
一门心思帮你拓宽超凡路子，结果弄得像逼良为娼一样。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现在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
再一个，柳千雪只是囚犯，又不是他老婆。
就算是老婆，又不是妈，再坚持他不成舔狗了？
“随你。”
“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往后是否还要争取那份机会，你自己考虑清楚，我不强求。”
这番话在他看来，就是单纯的法术传授终止声明。
但在柳千雪听来，却像是一道带着警告意味的最后通牒。
争取机会？
大人肯定觉得刚才自己拒绝得太生硬，已经动怒了。
柳千雪呼吸滞了一下。
她心里清楚，如果错过这个能帮她理顺体内能量的大佬，武道断路的困境依然无解。
她嘴唇动了动，想解释自己并不是完全不愿意，只是没法接受旁边有人看着。
可余光瞥见旁边像标枪一样站着的卡尔拉，那句解释硬生生堵在嗓子眼里，只能憋屈地低下头：
“……我明白了。”
卡尔拉对柳千雪这副模样厌烦透顶。
她收起暗金色长剑，跟上准备离开的叶航。
在路过柳千雪身边时，她脚步放缓，压低声音抛下一句：
“别不知好歹。”
“大人的耐心不是让你用来推三阻四的。”
柳千雪咬着嘴唇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加重了手上搀扶的力道，把注意力全部转到陈槐花身上。
直到叶航和卡尔拉的脚步声走远，她绷得死紧的肩膀才慢慢松懈下来。
今晚这最难堪的场面算是躲过去了，但以后呢？
柳千雪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焦虑。
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褚云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手里端着一个记录夹，停在013号牢房那扇严重变形的金属门前。
她看了一眼满地枯萎的根须和碎裂的铁板床，又看了看被柳千雪扶着的陈槐花。
“先别急着搬动伤者，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她的恢复条件，我需要先做个准确的登记。”
褚云归翻开记录夹，拿着笔在纸上点了点。
作为内政总管，生活区弄出这么大的爆炸动静，她必须第一时间把损失和风险核算清楚。
陈槐花靠在柳千雪肩上，勉强抬起眼皮打量着褚云归。
这个戴眼镜的女人身上能量波动很微弱，完全就是个强壮点的普通人。
但对方那种公事公办的理智气场，在这座满是怪物的监狱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说吧。”褚云归没有多余的废话。
“你的异能类型，以及目前伤势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陈槐花习惯了那些直来直去的利益交换。
她没有去提自己那些被追杀的过往，只是简单报出自己的底牌：
“木系异能，能通过吸收植物能量和太阳日照恢复体力。”
“我现在的伤……需要养几天才能进行战斗，但可以进行简单的搬运之类的活。”
她看得很明白，在这个地方，没有劳动力价值的人就是个包袱。
所以她在回答完之后，她看向了刚才叶航离开的方向。
褚云归快速在纸上记录，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
“叶芷，过来检查。”
一直在走廊拐角不敢上前的叶芷，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小跑着靠近那间满是残破藤蔓的牢房。
叶芷不敢看陈槐花，低着头，手指搭在对方的手腕上。
一丝微弱的真气顺着经脉探进去。
叶芷的手抖了一下，声音极小：
“伤得很重……经络都被撑裂了，五脏六腑也有不同程度的衰竭。”
“她……她现在不能再乱用那种力量，必须完全静养。”
褚云归点点头，合上记录夹。
“情况清楚了。”她看着陈槐花。
“你现在被列入暂缓外出的名单。”
“恢复期间，不计算你每天的外出任务缺额。”
陈槐花松了一口气。
“不过……”褚云归笔尖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损坏的门窗、墙壁和床铺，我会折算成相应的功劳分先挂在你的账上。”
“等你恢复了，再慢慢还。”
“我没意见。”陈槐花回答得很干脆。
这种明码标价的账，反而让她心里更踏实。
褚云归有条不紊地布置着：
“你去015号牢房暂时住下，今晚先这样。”
这番雷厉风行的安排把善后工作理得清清楚楚。
柳千雪见状，顺水推舟把陈槐花交给了叶芷帮忙搀扶，自己总算是找到了彻底脱身的借口，快步回了自己的牢房。
……
办公区内。
大厅那边的善后工作，叶航全看在眼里。
有褚云归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内勤琐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制度一旦建立并且自行运转起来，他这个典狱长就能省下大把的精力放在世界频道的交易，以及自身修炼上。
陈槐花没有仗着刚才自己给的好处就借机索要更多待遇。
这种极度守规矩的作风，是个干粗活的好苗子。
先养着，等伤好了放出去，绝对是一把好手。
叶航收回心思，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系统面板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夜班探索小队。
苏莉亚、小九和拉弥亚三人已经出去有一阵子了。
按照时间推算，她们应该已经清空了降落点附近的第一波变异生物。
他熟练地划动手指，切换到苏莉亚的第三人称视角。
画面亮起。
苏莉亚正拖着那辆由八个重型货柜拼接而成的“列车”，在废土城市的边缘大步前进。
沉重的钢缆在她肩膀上勒出深深的痕迹，但她走得十分轻快。
小九像一道白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游走在车队左侧的建筑阴影里。
偶尔探出头，那把散发着紫色幽光的洪荒双匕一闪而过，总会有几只丧尸因此倒下。
拉弥亚缩在倒数第二个货柜里，抱着自己的深蓝色鱼尾，时不时嘀咕两句，负责照亮周围。
偶尔脑袋会探出货柜边缘，紧张的东张西望。
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她就会像受惊的泥鳅一样缩回车厢里。
叶航看了一眼探索进度条，已经稳稳推过了40%。
按照目前这支队伍的配置，横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压力。
但就在叶航准备拿出一颗晶核，边吸收边看直播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苏莉亚停下了脚步。
她把嘴里的烤肉咽下去，偏着头看向正前方。
原本被浓雾和夜色笼罩的城市废墟边缘，地势开始变得平坦。
那是一片开阔的荒原，与满地残骸的城市形成了分界线。
而在那片荒原上，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废土世界的东西。
叶航的视线死死盯在屏幕中央，坐姿不自觉地挺直了。
那些不属于废土世界的东西，是几座庞大的建筑。
最左侧的一座，外墙由厚重的黑铁浇筑，墙头上还立着几根造型夸张的拒马刺。
中间那一座，完全就是一座堡垒，墙壁上有他看不懂的纹路。
而最右侧的那座规模稍小。
几座建筑像钉子一样扎在荒原上。
它们有着共同的特征：
孤立、封闭、充满防备，且外形极其像是一座座堡垒化的牢笼。
叶航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东西。
那是求生者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