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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航起初牵线王大川去接触这个女人，纯粹是想多布置一条能用的暗线。
毕竟万一在同一个世界，刚好他手下的囚犯强到处理不了，他说不定能跑到人家的监狱里去。
现在看来，这女人在关键时刻的作用远超预期。
既然她懂得在合适的时机站出来控制局面，也就证明了她有资格知道更多东西。
叶航盘算着找个机会把身份透底，把这条线彻底抓在手里。
这时，门外传来沉闷的重物拖拽声。
厚重的精钢货柜压在灰石地砖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叶航关掉聊天面板，推开办公区的门走了出去。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拉弥亚刚从货柜边缘翻下来，连看都不敢看旁边浑身血气的商红羽和小九。
她那条深蓝色的鱼尾巴在地面上疯狂拍打，整个人缩成一团。
然后趁众人不注意，贴着墙根刺溜一下窜回了单人牢房区域。
单人牢房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楚不语和卡尔拉穿着条纹囚服走出来。
楚不语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立刻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小九和商红羽。
那两人的囚服上黏着大片暗红色的血块，连头发梢都在往下滴着血水。
楚不语皱起眉头，视线一转，又落在走在最前面的苏莉亚身上。
苏莉亚正松开拖拽货柜的钢缆，身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大半夜的，你们跑出去跟谁干架了？”
楚不语走下台阶，上下打量着商红羽。
商红羽打了个哈欠，懒得搭理她，转头看向站在办公区门口的叶航。
叶航站在台阶上，目光直直的停在商红羽身上。
他脑子里正不由自主的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剧桥段。
按照正常剧情走向，这种男主角“大佬身份”即将掉马的关键时刻，女主角就该用那种心照不宣、饱含深意的眼神看过来。
然后两人之间展开一场无声的拉扯与心理博弈，各种微表情疯狂试探。
他连自己该摆出什么高深莫测的表情，以及敲打对方的台词都在心里打好腹稿了。
结果商红羽迎着他的目光，只是迷茫地偏了偏头。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快要干涸的血迹，眼神里全是困意，一脸清澈的疑惑道：
“大人这般看着我作甚？”
“可是我身上沾了什么腌臜物，冲撞了大人？”
叶航盯着她的眼睛仔仔细细看了几秒。
除了“我想吃肉”四个大字，什么深层的试探都没看出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台词瞬间全卡在嗓子眼，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叶航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脑补太多，随后叹了口气，没接她的话茬。
他直接从系统背包里提取出一整头二阶异兽的尸体，重重丢到她面前的石板上。
巨大的兽尸凭空出现，重重砸在商红羽脚边的石板上，震起一圈灰尘。
昨晚那片区域的怪物多半是被丧尸感染的异兽，这种怪物只有晶核能用。
商红羽虽然能强行吸收那些被感染的血肉来补充消耗，但效果大打折扣。
这头新鲜的二阶异兽，对她来说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量力而行，以后没必要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商红羽眼睛一亮，之前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立刻蹲下身，双手按在异兽结实的后腿上，指尖直接刺破了兽皮：
“多谢大人，那我不客气了。”
她拖着那头比她还要大上一圈的异兽，脚步轻快地走向大厅角落，毫不顾忌旁人的目光，直接开始享用起来。
楚不语看着这一幕，刚想继续追问，卡尔拉从后面走了过来。
卡尔拉穿着那套黑色的狱卒服，腰背挺得笔直。
她只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商红羽，就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十个重型货柜上。
身为狱卒，她最关心的只有这些囚犯到底为监狱带回了多少物资。
褚云归拿着厚厚的记账本从走廊另一头走出来。
她最近要忙活的事情很多，黑框眼镜下的眼圈有些发青，但神色依旧严谨。
楚不语双手抱胸，站定在原地。
卡尔拉也往前迈了两步，两人的目光都盯紧了褚云归手里的账本。
她们俩白天带队拼死拼活，都想看看这三个夜班的家伙到底能拿多少分。
“本次夜班外出赎罪，物资及功劳分清点完毕。”
褚云归推了推眼镜，翻开账本。
“004号苏莉亚，带回材料、箱子及大量晶核，基础物资兑换五万一千二百四十功劳分。”
“附加新规清理可疑人员奖励，总计十一万零八百九十分。”
楚不语原本放松的肩膀一下子绷紧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正在舔手指上的烤肉签子的苏莉亚。
这丫头拿了十万分？
卡尔拉同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昨晚带领小队完美配合，个人积分破万就已经傲视全场了。
哪怕已经见识过她拿十万分，但再一次出现这样极大的差距还是让她有些无力。
“她干什么了能拿十万分？”楚不语直接开口质问。
“抢劫去啦？”
苏莉亚把烤肉签子扔到一边，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只是跟在她们后面找箱子，遇到挡路的铁门就砸开，顺便对着那些跑过来的人挥了几下拳头。”
楚不语衡量着苏莉亚那看似毫无威胁的体格，牙齿咬得咯咯响。
挥了几下拳头能给出五万分的附加奖励。
那得死多少人？
褚云归没有理会楚不语的震惊，继续低头念着数据。
“003号小九，击杀大量变异怪物及敌对人员，基础分数八千三百二十分。”
“附加清理可疑人员奖励，总计两万九千六百四十分。”
“011号拉弥亚，提供大范围声波辅助恢复，未直接参与击杀，总计九千八百一十分。”
“该结果已按功劳分配掉008号囚犯商红羽不要的功劳分。”
分数报完，大厅里落针可闻。
卡尔拉看了看小九，又看了看还在角落里撕咬异兽肉的商红羽。
这两人身上的血腥味浓郁得呛人，显然是主力。
但苏莉亚那个夸张的分数，直接说明了这丫头在最关键的时候发力清场了。
叶航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归眼底。
他走到办公区门前的台阶边缘，视线落在小九身上。
小九直勾勾的盯着叶航，双手紧紧攥着囚服的衣角。
她在等，等大人走过来，等那只宽厚的手掌落在她的头顶。
等大人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对她说一句辛苦了。
叶航看穿了她的期盼。
昨晚他用这招击溃了小九的心理防线，让她变成了一把只知道杀戮的刀。
如果现在立刻满足她，这种情绪奖赏就会迅速贬值。
只有一直悬在前面、想碰又碰不到的东西，才能让这把刀永远保持锋利。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用公事公办的语调开了口：
“做得不错。”
没了。
小九攥着衣角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眼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紧紧抿着嘴唇。
她慢慢低下头，视线落在腰间那把已经卷刃的蓝色短刀上。
那是大人给她的备用武器。
肯定是她把武器用坏了，拖慢了清理速度，所以大人不高兴了。
她根本没把原因怪在叶航头上，只觉得是自己没做好。
“把那把报废的武器交给褚云归。”
“让她去找阿加莎，用新带回来的材料给你重新打一套。”
褚云归适时开口补充：
“按照规定，赎罪过程中造成的武器正常损耗由监狱免费提供更换，不需要扣除你们的功劳分。”
小九解下腰间的刀，默默走过去递给褚云归。
她全程没有抬头，转身朝着牢房区域走去，背影显得格外孤独。
卡尔拉尽职地履行着狱卒的责任，对着楚不语道：
“夜班的功劳分你也听到了。”
“你最好努努力，别这一次又是连一万都到不了。”
楚不语冷哼了一声，没搭理卡尔拉，转身回了牢房。
叶航看大厅里的气氛差不多了，便出声打发苏莉亚去厨房弄点吃的。
他自己推开门，回到了办公区。
拉过那张有些破旧的黑石高背椅坐下，叶航唤出系统面板，直接点开了这个位面的探索进度条。
进度条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一。
昨晚夜班小队摧毁的监狱数量有六十多个，还剩下一些比较远的没有清理完全。
按照这个求生游戏的机制，进度突破百分之九十，boss就出来了。
接下来白班队伍出去，随时都会碰到这个世界的三阶boss。
叶航关掉进度条，目光转移到聊天频道的私聊界面上。
他点开和白沐沐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两人半夜关于白沐沐聊她为什么还愿意帮助求生者的记录。
他直接打开系统相册，调出了刚刚在大厅里随手截取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视角很近。
画面里，小九穿着沾满血迹的条纹囚服，正低着头，神情失落地看着腰间那把卷刃的蓝色短刀。
背后隐约还能看到正在拿着账本记录的褚云归以及监狱大厅的石墙。
那些战斗视频或是远景截图，随便哪个求生者都有可能通过无人机或者高空监控拍到，拿去冒充根本没有说服力。
但这种近在咫尺、甚至连囚犯情绪都清晰可见的内部日常照。
除了这群怪物般的女囚背后的真正主人，绝对没有任何外人能拍到。
叶航把这张侧脸照直接发送了过去。
紧接着，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重新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