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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万功劳分。
柳千雪盯着那排加粗的黑字，呼吸有些乱了。
按照刚才褚云归算账的标准，杀一只普通的一境怪物也就给一分。
一百万分，就是把那片雪原上的活物全杀绝了，恐怕也凑不够这个数。
这数字太过遥不可及。
可只要它写在纸上，就成了一根挂在心尖上的钩子。
柳千雪忍不住去想。
若是真凑齐了这一百万分，大人是不是连白日飞升的造化都能赏赐下来？
武道极境之上的风光，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去亲眼看一看？
停停停，不能乱想了。
柳千雪捏着纸页的边缘，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
眼下最要紧的，是今晚大人答应过的指点。
一定要以最佳的状态面对大人。
她把那份写满密密麻麻击杀记录的表格放在褚云归面前。
褚云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她拿过表格，手指顺着上面的条目快速滑过。
这份表格做得极其细致。
什么时间、谁杀的怪物、协助者是谁、甚至连搬运物资的次数都标得一清二楚。
监控画面前。
叶航看着监控传回来的画面。
柳千雪干活确实利索。
这种细致活交给她来做，比卡尔拉强多了。
褚云归放下笔，抬头看向柳千雪。
“账目没问题。”褚云归在总计那一栏写下几个数字。
“鉴于你记录得非常准确，大大节省了核对时间。”
“我会在你的基础分数上，额外增加五十分，作为统计工作的报酬。”
柳千雪拱了拱手：“多谢。”
褚云归转过头，看向大厅里正在卸货的其他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论功行赏，就得算全盘的账。”
“卡尔拉作为队长，负责统筹路线，并在关键时刻拖拽重型货柜，补加八十分。”
卡尔拉正在脱身上的装备。
听到这话，她咧开嘴笑了笑。
“商红羽。”褚云归翻了一页。
“准确辨认出这些巨兽血肉的特殊价值，提供关键情报，补加五十分。”
商红羽正百无聊赖地抠着指甲，闻言冲着褚云归飞了个媚眼，笑得花枝乱颤。
褚云归无视了她的媚眼，目光最后落在纪澜和沈碧幽身上。
“纪澜，独立击杀二阶怪物三只，一阶五只。”
“沈碧幽，大范围毒气削弱怪物，算作辅助击杀。”
褚云归公事公办地报出数字。
“你们两人的总贡献为两百零五分。”
“纪澜主杀，沈碧幽辅助。”
纪澜拍了拍衣服上的冰渣，大摇大摆地走到桌前。
她瞥了旁边的沈碧幽一眼，大手一挥。
“沈碧幽出了不少的力，这些功劳分分她三分之一。”
“凑个整，七十分，划给她。”
褚云归提笔在账本上分别记下数字。
沈碧幽盯着自己账面上那可怜的七十分，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这几十年的毒功，最后就换来这么点残羹冷炙。
这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凭什么？！
沈碧幽冷哼一声，连客套话都懒得说，扭头就往四人间的牢房走去。
……
大厅里。
卡尔拉把物资全部归置完毕，大步流星地走到褚云归的桌前。
“我换四颗斗气晶核。”
卡尔拉直截了当地开口。
褚云归把表格递过去，指了指其中一栏：
“你的分数不少。”
“除了晶核，可以换点更好的床上用品，或者吃点精细的饭菜。”
卡尔拉低头看向表格。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那些生活物资，死盯在表格最下方。
一百万功劳分：可向典狱长提出任何要求。
卡尔拉倒吸一口凉气。
这项奖励其实就是叶航随手添上去的。
苏莉亚那个大胃王每天除了吃还是吃，普通的物资对她根本没吸引力。
叶航就是弄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空头支票。
这样苏莉亚一大堆功劳分就有了除了食物之外的去处，也能用来给其他囚犯们看看。
一开始压根就没想着其他囚犯换得起。
但在卡尔拉眼里，这几个字完全变了味。
这是大人的考验！
这是大人给她们这些罪人留下的一条登天阶梯！
在她的世界，贵族永远是贵族，亚人永远是下贱的奴隶。
就算她拥有三阶的战力，也无法跨越那道看不见的阶级鸿沟。
可在这里，大人把机会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纸上。
只要你肯拼命，只要你对大人足够忠诚，哪怕是改变命运的要求，大人也能满足！
说不定……能让她身上的血脉变得更纯粹！
卡尔拉把手里的晶核攥得死紧。
“什么生活物资都不要。”卡尔拉把表格推了回去。
“剩下的分全给我存着。”
“从今天起，除了提升实力的东西，我一分都不花！”
褚云归看着卡尔拉那张写满狂热的脸，推了推眼镜，在账本上做下标记。
这群拥有超凡力量的犯人，精神状态都很极端。
到了夜班交接的时间。
苏莉亚从后厨走出来，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肉渣。
很显然，她做囚犯的晚餐时顺便试了下菜。
卡尔拉走过去，把那枚空间戒指塞进苏莉亚手里。
“干嘛呀？”
苏莉亚盯着戒指，满脑子都是之前的异兽肉。
“大人交代过，那些异兽的肉极其重要。”
卡尔拉指着大门的方向，神情严肃。
“你今晚出去，把所有能吃的肉全装进这个戒指里，放货柜上容易变质。”
“记住，别弄脏了！”
苏莉亚听到有肉，眼睛一下子亮得像灯泡。
“放心，包在我身上！”
苏莉亚把戒指往手指上一套，拉着货柜的钢缆就往外跑。
小九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
002号牢房。
牢房里条件很简陋，根本没有淋浴的地方。
柳千雪提着两大桶在厨房打的热水，挪到房间最里面的角落。
她把两件宽大的破旧厚衣服挂在铁架上，勉强搭起一个挡板。
柳千雪扯开领口，宽大的条纹囚服顺着肩膀悄然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常年受真气蕴养的躯体在升腾的白雾中展露无遗。
她的身段十分高挑。
身上虽不似卡尔拉般波澜壮阔，却和她的性格一样，完美，挺立。
她舀起一瓢热水倾倒而下。
温热的水滴从锁骨处发源，越过料峭，顺着马甲线的流淌。
微微弯腰擦拭间，热气在挡板上投下一道曼妙剪影。
她微微侧过身去擦干长发，在朦胧水汽散尽前抓住了换洗的衣服横在身前。
柳千雪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真气。
修为又稳固了不少。
但离她想要的还差得很远。
柳千雪把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回到牢房，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条褪色的红布带。
她握着布带，手心里出了一层细汗。
大人的指点……
柳千雪走出牢房，穿过昏暗的大厅。
周围的牢房里传来轻微的鼾声，犯人们大多已经睡下。
她独自来到典狱长办公区的门前。
深呼吸了几次，柳千雪抬起手，指节屈起，轻轻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进。”
门内传出叶航平稳的声音。
柳千雪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区里光线并不明亮。
叶航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动静，叶航抬起眼皮，视线落在柳千雪身上。
刚刚沐浴过的女人身上带着一股清淡的水汽。
她的长发半湿，有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配上那张清冷的脸，显出一种极其矛盾的吸引力。
柳千雪被叶航的目光扫过，心跳漏了一拍。
她上前两步，双手捧起那条红布带，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大人，千雪前来领受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