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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塔菈接过木盒，将几块打磨光滑的兽骨平铺在粗糙的皮垫上。
她完全看不懂骨头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怪刻痕。
部落之间虽然语言没什么问题，但文字却有不少的偏差。
主要是为了防止重要信息泄露。
“念。”
老祭司战战兢兢凑上前，干瘪的手指点在第一块兽骨边缘，逐字逐句翻译赤火部落世代传承的超凡密码。
废墟角落的阴影里，一张刻有时间魔法的纸片静静贴在冻土石缝中。
办公区内，叶航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光幕悬浮在眼前，祭司沙哑的声音跨越风雪，透过纸片字字不落传进他的耳朵。
“不同血脉的异兽，处理方法完全反着来。”
祭司指着左边的扭曲图案。
“冰系异兽的血肉要先用火系异能进行炙烤，再把这头异兽的骨头磨成粉末，均匀涂抹在肉块表面。”
“骨粉能锁住即将流失的能量，普通人吃下去才不会被当场冻裂内脏。”
祭司换了一块颜色偏红的兽骨。
“火系异兽更狂躁，需要去极寒的冰湖里凿开深水，取下层冰水反复浸泡肉块。”
“每泡一次，就要加入固定比例的火系晶核粉末。”
“晶核粉末能中和狂暴的火毒，控制温度。”
“浸泡时间卡得很死，半个小时必须捞出，超时就会变成一块废肉。”
叶航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页上飞速记录。
他给阿塔菈那些白纸可不只是为了帮她。
这些纸更大的作用只是监视。
叶航连跟了自己一个多星期的囚犯都信不过，能放心一个就见了一面的原住民？
如果到时候阿塔菈拿回来东西和叶航看到的不一样……
……
光幕里，阿塔菈摆手打断了祭司后续的废话，让他滚出石室。
老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回风雪中。
阿塔菈把兽骨重新装进木盒，贴身收好。
赤火部落已经拿下，接下来只需稍作休息补充体力，天亮前直接带队去乌鲁角部落收尾，就能把这片冰原彻底统一。
门外传来踩雪的脚步声。
图巴等四个孩子钻进门。
他们刚去要塞厨房找了些吃的，嘴里塞满肉干，腮帮子鼓得老高。
“阿塔菈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去打下一个？”
图巴用力咽下肉干，擦着嘴角的油渍。
小米亚凑到阿塔菈身边，目光直勾勾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上面原本挂着一条黑绳，现在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色肤色差痕迹。
“姐姐，你的兽牙去哪了？”
小米亚仰着脸问。
阿塔菈整理兽皮衣服的手停住了。
“送人了。”她别过脸，伸手去拨弄旁边快要熄灭的火盆。
“送给谁了？”图巴也凑过来。
“送给……救命恩人。”
阿塔菈随口编了个理由搪塞。
四个孩子互相看了一眼。
图巴咧开嘴，小声在小米亚耳边嘀咕了两句。
“阿塔菈姐姐要嫁人啦！”
小米亚拍着手跳起来，清脆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
图巴跟着起哄，甚至打起了节拍：
“把三个部落当嫁妆，嫁给大天神！嫁给大天神！”
“闭嘴！”阿塔菈抓起一把积雪团成雪球，用力砸向图巴。
“滚出去守夜！再乱说我就把你们全埋雪里！”
四个孩子挨了砸也不生气，嘻嘻哈哈跑出石室。
石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阿塔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起手，指腹划过空荡荡的锁骨。
那根兽牙她从小戴到大。
交出去的那一刻，她连自己的命都一起标好价格卖了。
那个男人高高在上，坐在那么奢华的椅子上，随手赐予的力量就能碾压冰原上的最强者。
对方根本看不上这种粗鄙的物件。
阿塔菈把脸埋在膝盖里，耳朵根红透了，心跳如擂鼓。
办公区内，叶航停下笔。
之前阿塔菈临走前把兽牙留下，他只当是原住民小丫头表忠心给的普通信物，顺手就扔进了背包。
搞了半天，那是定情信物。
叶航并没有多少情绪。
他意念一动，小纸的书页在虚空中晃动，石缝里的纸片转眼燃烧殆尽。
视野切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涩的肩膀，走到办公区角落的空地上。
他盘腿坐下，放缓呼吸，闭上眼睛运转《食法吞仙诀》。
刚刚突破筑基期，得抓紧时间稳固境界。
随着功法运转，周围空气中游离的能量被阵法强行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流，顺着他的毛孔疯狂涌入体内。
……
时间在打坐中快速流逝。
当经脉里的胀痛感完全消失。
叶航睁开眼。
新的一天到了。
他吐出胸腔里的废气，从阵法中站起。
力量又精进了一截，六星魔导师的精神力也越发凝实。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节奏控制得极好，不急不缓。
“进。”叶航坐回皮椅。
厚重的木门推开。
褚云归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走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套条纹囚服，黑框眼镜擦得一尘不染，高马尾扎得干净利落。
这是褚云归走到办公区门外的第十分钟。
在走廊里，她攥着这份文件，脑子里回放着昨天纪澜和沈碧幽对她的武力威胁。
凡人的身份是一张催命符。
她可以靠脑子爬上管理层，却压不住底下那些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暴徒。
褚云归把纸张轻轻放在办公桌边缘，退后半步。
“大人，这几天的功劳分明细，还有根据昨天的突发状况补充的兑换细则，请您过目。”
叶航翻开第一页，快速扫视账单。
账目做得挑不出毛病。
“不错。”
叶航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把权利下放给专业人士，这是最省心的做法。
只要他掌握着最终武力解释权，褚云归就只能乖乖当打工人。
褚云归推了推眼镜，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叶航抬起眼皮。
褚云归垂下视线，盯着叶航桌子边缘的一道天然木纹。
一向运筹帷幄的她，此刻明显有些急促。
那些屠城灭国的女魔头现在愿意听话，纯粹惧怕叶航。
一旦哪天叶航对她失去耐心，或者随便来个脾气暴躁的高阶囚犯看她不顺眼，她随时会被按在墙上碾成肉泥。
智商可以换来管理地位。
唯有自身掌握力量，才能在这个鬼地方真正活下去。
褚云归双手叠在小腹前，吸气，强压下心头的忐忑，抬起头直视叶航的眼睛：
“大人，我也想成为超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