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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太子府。
朱高炽正跟张克俭掰扯分号的选址。
“第一家分号就选在秦淮河畔，最繁华的地段，铺子要大，装修得跟玉容阁一样气派，毕竟哪个女子不爱美呢？开在她们家门口，生意想不好都难！”
“杭州选在西湖边，苏州就搁在阊门，这些地方是江南最富庶的地界，勋贵富商扎堆，贵妇千金的银子最好赚。”
朱高炽嘱咐道，“记住，现在先去谈铺子，其他先不慌。”
“懂！姐夫你就放心吧！”张克俭趴在舆图上，眼睛亮得放光，手指在江南地界划来划去，“我都盘算好了，先派靠谱的老掌柜过去盯着，装修就按京城的规制来，统一的玉容阁牌匾，统一的旗袍伙计，走到哪儿都让人一眼认得出来！”
“等这三个地方站稳了，咱们再往两广、川蜀铺，不出两年，全大明都能挂上咱们玉容阁的牌子！”
俩人正说得热火朝天，门外的小太监踮着脚跑进来，躬身禀报道：“太子殿下，外头有个锦衣卫的校尉，说是纪指挥使派来的，有要紧事私底下回禀殿下。”
朱高炽听后一愣，抬了抬眼皮：“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便服的锦衣卫小校低着头快步走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压得极低。
“启禀太子殿下，纪指挥使让小的给您带个话——赵王殿下近日盯上太孙殿下了，查到太孙常去城南杏花巷私会女反贼，已经调了人手，预备三日后去巷子里拿人，打算人赃并获，直接押去御前请罪。”
这话一落地，张克俭“腾”地就站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案桌上面。
“岂有此理！”他圆瞪着眼，气得满脸通红，“这个赵王！好歹也是亲叔叔，怎么能对个半大孩子下这种阴招？！”
“太孙年轻，跟人走动走动怎么了？用得着他喊打喊杀、抓人请功？也太不地道了！脸都不要了！”
他是真生气。
朱瞻基是他亲外甥，虽说有时候愣了点、傲了点，那也是东宫的根。
朱高燧这孙子斗不过自家姐夫，就转头欺负晚辈，算什么本事？真要是把人抓了现行，太孙的名声就毁了，东宫也得跟着遭殃。
张克俭急得团团转，搓着手道：“姐夫，这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赶紧派人去告诉瞻基，让他这几天别出宫了，躲躲风头？或者直接把那女子送走，断了联系，让赵王抓不着把柄？”
相比于张克俭的火烧火燎，朱高炽反倒淡定得很。
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甚至还嗤笑了一声。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他斜了张克俭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老三斗不过我，当然只能盯着瞻基下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他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敲着桌沿，慢条斯理地分析：“你想啊，老二现在占着文华殿监国，虽说干得稀烂，好歹有名分有兵权；我是太子，手里握着财源，父皇也靠着我赚军费。”
“老三呢？文不成武不就，军权插不上手，朝政沾不上边，想抢玉容膏的方子还被父皇一个字怼回来了，他心里能服气？”
“心比天高，又样样稀松。”朱高炽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除了拿瞻基开刀，找点现成的把柄搅乱东宫，他也想不出别的高招了。就这点手段，也敢出来争储？我都替他丢人。”
张克俭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姐夫，你早就料到他会来这一手？”
“猜也猜得到。”朱高炽摆了摆手，一脸稀松平常，“皇庄那边他碰了钉子，朝堂上他插不上手，也就剩这么点阴私伎俩了。”
“纪纲也是只老狐狸，两头讨好，既不得罪老三，又给我递消息，精得很。”
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向张克俭，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他想玩，那咱就陪他玩玩。正好省得我主动找由头了。”
张克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姐夫……你想干啥？”
“也没啥大事。”朱高炽慢悠悠地靠回椅背上，语气轻描淡写，“你今晚就去东宫找瞻基，带他去十里秦淮逛逛。”
“找艘最好的画舫，叫上最有名的清倌人，点个十七八个的，弹弹琴唱唱曲，让瞻基好好洗洗眼睛。”
“啥？！”
张克俭差点蹦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声音都劈叉了。
“姐夫！你没开玩笑吧？！现在赵王正盯着太孙呢！巴不得抓他点错处！这时候带他去逛秦淮河？逛青楼？！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吗？！”
他都快哭了，前几天姐夫提这茬的时候他就怕得要死，以为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反而要真去了？
“之前也就算了，现在赵王憋着坏呢！万一被他的人撞见，转头就参太孙一个沉迷声色、品行不端！到时候陛下震怒，太孙的位子都危险！姐夫，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张克俭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百个不乐意，“再说了，我一个当舅舅的带外甥逛窑子，传出去我还做人不做了？陛下知道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嗯？你还是个人了？”
张克俭:“……”
你大爷！
咋还人身攻击呢？
朱高炽看着他吓成这副德行，忍不住笑出了声，摆了摆手：“瞧你那点出息。让你带你就带，哪来那么多废话？我让你去自然有我的道理。”
“可是……可是赵王那边……”张克俭还是纠结，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是掉脑袋的风险，一边是姐夫的命令，左右为难。
“赵王那边？”朱高炽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他不是想抓瞻基跟女反贼私会的现行吗？咱们给他换个地方、换个罪名，让他抓个‘沉迷声色’的现行，不好吗？”
张克俭一愣，没太反应过来：“啊？”
“笨。”朱高炽白了他一眼，也不多解释，只道，“你照办就是。记住，就今晚去，动静闹大点也没关系。别太出格，就听听曲儿喝喝酒，可以摸可以亲，但不能真干，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别问那么多，让你去你就去。”朱高炽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出了事我担着，保你没事！不光没事，咱们还能看一出好戏。”
张克俭脸上纠结得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咬了咬牙，狠狠心一跺脚：“行！干了！姐夫都这么说了，我还怕什么！大不了就是挨顿骂，反正有你兜底！”
“这就对了。”朱高炽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记住，可以看可以摸，但别睡哈，那小子是真饿着了，你得拉着他点。”
“哎！我明白！”张克俭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还是打鼓。
外甥啊外甥，舅舅对不住你，可这都是为了你好。
总比被你三叔抓着通贼的把柄强啊！
打发走了张克俭，暖阁里又安静下来。
朱高炽靠在圈椅里，望着窗外的天色，嘴角噙着点坏笑。
老三啊老三，送上门的脸，不打白不打。
想拿我儿子开刀？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文不成武不就，可笑铜豌豆！
等着吧，大哥今儿个给你上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