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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的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龙江船厂的锤声日夜不停，京营的操练喊杀声震天，户部的粮草一车车往沿海卫所运，整个大明都憋着一股劲。
可朱高炽还是觉得不够。
打仗打的不光是钱粮兵甲，更是民心士气。
倭国倭寇骚扰沿海几十年，百姓早就恨得牙痒痒，可很多内地的人，只知道有倭寇，却不知道他们到底造了多少孽。
得把这些罪行都摆到台面上，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为什么打这一仗，打的是一群什么畜生。
而且，这还涉及到打下倭国后的后续事宜，必须把百姓子民的仇恨值提升起来！
这天，朱高炽直接把杨士奇叫到了东宫，开门见山：“哈士奇，有个差事给你。写一篇讨倭檄文，通告天下。”
杨士奇愣了一下，随即拱手：“殿下放心，臣定当写得义正辞严，彰显我天朝上国的威仪。”
他是翰林出身，写这种檄文最是拿手，心里已经开始构思了，什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什么“蠢兹倭奴，敢犯天威”，辞藻要华丽，气势要磅礴，才符合大明的身份。
“别，别写那些文绉绉的。”朱高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不要那种士大夫看了叫好，老百姓看了一脸懵的东西。”
“我要的是，贩夫走卒、田间老农、卫所小兵，看了都能气得拍桌子，都能恨得牙痒痒，都知道咱们为什么要打倭国！”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你就把这些年倭寇干的事，一条条写出来。”
“洪武二年杀我使臣七人，这是一；自洪武开国以来，年年骚扰沿海，烧村子，抢粮食，杀我百姓，掳我妇女，几十年下来，死在倭寇手里的百姓不下十万，这是二；表面朝贡，暗地里通海盗，偷我技术，骗我赏赐，阳奉阴违，这是三。”
“别光喊口号，要写具体的事。比如哪个村子被烧了，多少百姓被杀，多少孩子成了孤儿，多少女人被掳走，把这些写进去，让大家都知道，倭寇不是什么远方的蛮夷，是实实在在杀我们兄弟姐妹的畜生。”
朱高炽敲了敲桌子，“我要让天下人看了这篇檄文，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都支持咱们踏平倭岛，血债血偿。”
杨士奇听得脸色越来越凝重，他本来以为就是走个过场的官样文章，没想到太子要的是这个。
他也是读过史书的，知道倭寇的祸害，可平时在京城，终究是隔了一层，被太子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什么蛮夷朝贡的小事，是几十年的血债啊。
“臣明白了。”杨士奇郑重拱手，“臣定当写得字字血泪，让天下人都知倭奴之恶。”
回到值房，杨士奇关起门来，写了整整一天。
一开始他还想按着传统檄文的格式来，写得典雅庄重，可写着写着，想起太子说的那些话，想起沿海百姓的惨状，干脆把那些华丽的辞藻全扔了，就用最直白、最戳人的话，把倭寇的罪行一条条列出来。
从洪武二年使臣被杀，写到永乐年间倭寇攻破浙江昌国卫，杀了指挥佥事，屠了全城；从福建沿海被烧的几百个村子，写到被掳走的几千名百姓；从倭寇把婴儿挑在枪上取乐，写到把老人绑在树上烧死，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血写的事实。
最后落笔：“倭奴小丑，敢犯天威，杀我使臣，掠我边民，烧我庐舍，淫我妇女，几十年来，血债累累，天人共愤！”
“今我大明奉天讨贼，水陆并进，踏平三岛，清剿倭奴，为死难百姓报仇，为沿海万世开太平！”
“凡我大明子民，当同仇敌忾，共诛丑类！”
写完之后，杨士奇自己读了一遍，都气得手发抖，妈的这群畜生必须干死他们，赶紧拿着稿子去了东宫。
朱高炽看完，拍着桌子叫好：“好！就是这个味儿！就这么发！”
很快，这篇《讨倭贼檄》就以太子的名义通告了天下。
驿站的快马日夜兼程，把檄文送往大明的十三个布政司，几百个府，几千个县。
城门上、集市里、卫所营门口、茶馆酒肆旁，到处都贴满了檄文，官府还专门派了识字的小吏，在人群里念给不识字的百姓听。
连京城的说书先生，都得了官府的招呼，把檄文里的内容编成了评书，在茶馆里讲，讲倭寇怎么祸害沿海百姓，讲朝廷要怎么踏平倭岛报仇。
檄文刚贴出来的第一天，京城门前就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长衫的秀才站在台阶上，拿着檄文大声念，周围围了几百个百姓，安安静静地听着。
当念到“倭寇破昌国卫，屠军民两千余人，婴儿被挑于枪上，老人被焚于屋中”的时候，人群里瞬间就炸了。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个卖菜的老汉气得把手里的菜篮子都摔了，萝卜白菜撒了一地，“我以前只听说沿海闹倭寇，没想到这么狠！连孩子老人都不放过，这还是人吗？！”
“天杀的倭奴！难怪陛下要打他们！就该踏平他们的岛，把这帮畜生全杀了！”
“对！血债血偿！支持朝廷！支持陛下！一定要给老百姓报仇！”
人群里骂声一片，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不少人当场就掏出银子，说要捐给军队当军饷。
一个开绸缎庄的老板，直接让人抬了五十两银子送到了户部衙门，说“我虽然是个商人，也知道家国大义，这点银子，就当给将士们买刀枪了，一定要多杀几个倭奴！”
国子监的监生们更是激动，集体上书，说“倭奴犯我天威，理应征讨，臣等愿随军出征，虽死不悔”，还有人直接写了“踏平倭岛，血债血偿”的标语，贴在了国子监门口。
最激动的还是沿海的百姓。
浙江宁波卫的城门口，檄文刚贴出来，就围了上千人。
一个姓王的老汉，挤在最前面，听着小吏念檄文，听到“倭寇掳我妇女，杀我男丁”的时候，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老汉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百姓都红了眼。
有人认识他，偷偷跟旁边的人说：“王老汉的儿子，三年前被倭寇杀了，儿媳妇被掳走了，到现在都没消息，小孙子才三岁就没了爹娘，可怜啊。”
王老汉哭了半天，突然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攒了半辈子的碎银子，还有十几个鸡蛋，他把东西塞给旁边的卫所百户，声音都哑了。
“军爷！这是我老汉的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去打倭国！给我儿报仇！给所有被倭寇杀了的乡亲报仇！要是需要民夫，我第一个报名！我虽然老了，扛不动刀，还能给你们烧饭！”
“老人家您放心！”百户红着眼眶，把银子又塞回他手里，“我们肯定打过去！给所有死难的乡亲报仇！不踏平倭岛，我们绝不回来！”
那天，宁波卫的招兵处，围了几百个报名的年轻人，都是沿海的百姓，家里或多或少都受过倭寇的害，一个个红着眼，说要跟着大军去倭国，亲手杀了那帮畜生报仇。
福建、广东、山东沿海，全都是一样的场景。
几十年的血债，被这一篇檄文彻底勾了起来，百姓们的恨意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到处都是“踏平倭岛”、“血债血偿”的喊声，连平时最老实的农民，都红着眼说要支持朝廷打仗。
军中的反应更是热烈。
沿海卫所的将士，本来就天天跟倭寇打交道，很多人都有兄弟、战友死在倭寇手里，看了檄文之后，一个个气得眼睛都红了。
浙江定海卫的校场上，几千将士听完檄文，齐刷刷地把刀举了起来，喊声震天：“踏平倭岛！为兄弟报仇！”
“踏平倭岛！为兄弟报仇！”
平时训练的时候，大家都更拼命了，火铳手练瞄准练到肩膀肿了都不肯停，刀牌手砍木桩砍到刀都卷了刃，水师的将士更是天天泡在船上，操练登陆作战，就等着出征的命令。
神机营的柳升，看完檄文之后，直接跑到工部，催着工匠多造火药、多造火铳，拍着桌子说：“到了倭国，先给我轰他三轮！把这帮畜生的破房子全轰平了！给死难的百姓报仇！”
郑和的水师更是不用说，将士们早就跟倭寇打过无数次仗，恨透了这帮海盗，现在听说要直接打到他们老家去，一个个摩拳擦掌，把战船擦得锃亮，火炮都试了好几遍，就等着一声令下，直接杀奔倭国。
短短半个月，整个大明都被这篇檄文点燃了。
从京城到边疆，从百姓到将士，从士绅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拧成了一股绳，眼里只有一个念头：打倭国！杀倭奴！报仇雪恨！
以前还有人觉得征倭是劳民伤财，现在没人说了。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穷兵黩武，这是报仇雪恨，是为了以后沿海百姓再也不用受倭寇的苦，是为了给几十年里死在倭寇手里的十几万百姓一个交代。
文华殿，朱高炽看着各地报上来的折子，有百姓捐钱捐粮的，有将士请战的，有读书人上书支持的，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
民心可用，士气可用。
这一仗，不光要打赢，还要打服，要让倭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血债，必须血偿。
他放下折子，看向东边的天际，眼神冷了几分。
准备好了吗？
倭国。
大明的水师，很快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