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宝船缓缓靠向码头,船身投下的阴影越来越大,把整个码头都笼罩在了里面。
少贰贞经带着家臣和百姓,跪在码头上,一个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等着,嘴里还在齐声喊着“欢迎大明使者”,声音里满是谄媚和期待。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大明的水手把丝绸、瓷器、茶叶搬下来,就第一个冲上去,抢最好的货物,哪怕多花点银子也值。
可等了半天,他们没看到搬货的水手,也没看到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宝贝。
只听到“咚”的一声闷响,厚重的跳板搭在了码头上。
紧接着,第一个人影从船上走了下来。
不是穿着短打的水手,也不是捧着货物的商人,而是一个全身披着铁甲的明军甲士!
他头上戴着明盔,身上穿着冷锻的札甲,阳光一照,铁甲泛着冰冷的寒光,手里提着一把黑漆漆的三眼铳,腰间还挂着雁翎刀,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甲士从船上走了下来,他们排着整齐的阵型,沉默不语,眼神冰冷地扫过码头上的倭人,手里的三眼铳和神臂弩,在阳光下泛着让人心惊的冷光。
不过片刻功夫,码头上就站满了披坚执锐的明军士兵,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人,铁甲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杀气扑面而来。
码头上的欢呼声,瞬间就停了。
所有人都懵了,瞪着眼睛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甲士,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说好了来贸易的吗?
不是来送丝绸瓷器的吗?
怎么下来的全是当兵的?还拿着这么吓人的火器?
少贰贞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常年跟大明商人打交道,见过大明的卫所兵,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精锐、这么杀气腾腾的明军。
这些甲士一个个身强体壮,铁甲精良,手里的火器更是他见都没见过的,这哪里是贸易船队的护卫?这分明是一支精锐的大军!
“不对……”少贰贞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太刀上,对着旁边的家臣低声道,“这些明人……来者不善!快,让人去通知城里的守军,让他们……”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站在宝船船头的郑和,就已经举起了手。
他看着码头上惊慌失措的倭人,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留情,猛地挥下手,厉声下令:“进攻!占领博多港!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杀!”
上千名明军甲士齐声怒吼,声音震耳欲聋。
几乎是同时,第一排的三眼铳手举起了手里的三眼铳,对准了码头上密集的倭人,点燃了火绳。
“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炸响,比刚才的雷声还吓人!
三道火光同时从每根铳管里喷出来,黑烟弥漫,密密麻麻的铁砂像是暴雨一样,朝着码头上的倭人泼了过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和哀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港口!
站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倭人,瞬间就被铁砂打成了筛子,身上全是血洞,鲜血喷溅,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少贰贞经旁边的一个家臣,当场就被铁砂打中了脸,半个脑袋都被打烂了,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鲜血溅了少贰贞经一脸。
“敌袭!是敌袭!”
“快跑啊!明人不是来贸易的!是来打仗的!”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整个码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欢天喜地的倭民,此刻全都吓破了胆,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商人扔下了货物,渔民扔下了渔网,妇人们抱着孩子尖叫着往城里跑,孩子们吓得哇哇大哭,到处都是乱窜的人影,到处都是鲜血和惨叫。
可他们哪里跑得过子弹?
第二排、第三排的三眼铳手依次上前,又是一轮齐射,火光闪烁,铁砂横飞,跑在后面的倭人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把码头的地面都染红了,流进了海里,把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神臂弩!放!”
陆战队的指挥大声下令。
一排神臂弩手举起弩机,扣动扳机,箭矢带着破空声,像是雨点一样射了出去,射程远,威力大,一箭就能穿透两个倭人,把逃跑的人钉在地上。
“冲!”
三轮射击过后,刀牌手和重甲兵举着盾牌,提着雁翎刀,朝着剩下的倭人冲了过去。
他们穿着厚重的铁甲,倭人手里的竹枪和太刀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破不了防。而明军的雁翎刀一挥,就能把倭人砍成两截,刀光闪过,人头滚滚,鲜血飞溅。
少贰贞经带来的几十个足轻,刚开始还想拔刀抵抗,可刚冲上去,就被三眼铳打倒了一片,剩下的几个被重甲兵一刀一个,砍瓜切菜一样解决了,连半分钟都没撑住。
“撤退!快撤退!回城里守着!”少贰贞经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城里跑。
他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通好贸易,什么大明使者,全都是假的!
这些明人根本就是来打仗的,是来灭他们倭国的!
他真是蠢,居然真的以为大明会派几百艘船来博多做买卖,居然还想着截留货物发财,这简直是把脖子伸到人家的刀底下!
可他跑了没几步,就被一队明军甲士拦住了去路。
十几把三眼铳对准了他,黑洞洞的铳口让他浑身发冷,脚步瞬间就停住了。后面的明军也围了上来,把他和剩下的几个家臣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跑不掉了。
少贰贞经看着周围面无表情的明军甲士,看着地上到处都是的尸体和鲜血,看着还在冒烟的三眼铳,又气又怕,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宝船船头的郑和,用生硬的汉语,愤怒地嘶吼道:“郑和!你干什么?!我们倭国是大明的藩属!足利义满将军是大明皇帝亲封的日本国王!我们年年进贡,岁岁来朝,你为什么要攻打我们?!你这是背信弃义!你这是要挑起两国战争吗?!”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是不甘和愤怒。
他想不通,大明和倭国明明处在蜜月期,足利义满将军对大明恭敬得很,每次遣明船都带着大量的贡品,大明也回赐了无数的宝贝,两国好得跟亲兄弟似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还派了这么大的舰队来偷袭,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郑和站在船头,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他缓缓走下跳板,走到少贰贞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背信弃义?挑起战争?你们倭国也配跟大明谈信义?”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地说道:“洪武年间,我大明使臣出使倭国,你们擅杀天使,气得太祖高皇帝大骂‘国王无道民为贼’,这是不是背信弃义?自洪武开国以来,你们倭寇年年袭扰我大明海疆,烧杀抢掠,屠戮我大明百姓,这是不是挑起战争?你们名义上是我大明藩属,暗地里却窃取我华夏技艺,欺瞒哄骗,阳奉阴违,这是不是不义?”
“你们杀我使臣,害我百姓,抢我财物,这笔账,大明记了几十年了!”郑和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滔天的怒意,“今天,我大明皇帝陛下,命本侯率领水师,前来清算这笔账!奉大明皇帝令,踏平倭国!”
“奉大明皇帝令,踏平倭国!”
周围的明军士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天动地,吓得少贰贞经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踏平倭国?
他们居然是来踏平倭国的?!
少贰贞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手里的太刀都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本来以为大明只是来劫掠一番,抢点东西就走,没想到居然是要灭国!大明这是要把整个倭国都打下来啊!
“你……你们……”少贰贞经指着郑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拿下。”郑和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
两个甲士立刻上前,一脚把少贰贞经踹倒在地,反剪双手,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剩下的几个家臣想反抗,当场就被三眼铳打爆了脑袋,尸体倒在地上,鲜血溅了少贰贞经一脸。
“侯爷!码头已经完全控制住了!”王景弘快步走了过来,躬身汇报,“倭人要么死了,要么逃进了城里,咱们的人已经封锁了港口出入口,没有一艘船跑掉。陆战队已经抢占了港口周围的高地,正在建立阵地,防止城里的倭人反扑。”
“好。”郑重点了点头,看着远处博多城的方向,眼神冰冷,“传令下去,第一,清理战场,把倭人的尸体都扔到海里,把码头打扫干净;第二,把港口里所有的船只都收缴,能用来运输的留下,没用的都烧了;第三,把缴获的物资都清点好,登记造册;第四,让陆战队做好准备,半个时辰之后,进攻博多城!”
“是!”王景弘领命而去。
郑和站在码头上,看着还在冒烟的战场,看着远处的博多城,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太子殿下说得对,对倭国,绝不能心慈手软。
你跟他们讲信义,他们跟你玩阴的;你给他们体面,他们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只有打疼了,打怕了,打得他们亡国灭种了,他们才会知道,天朝上国的威严,不容侵犯。
刚才还欢天喜地的博多港,此刻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断肢残臂扔得到处都是,海面上飘着被打死的倭人,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
港口里的几十艘倭国商船和渔船,要么被明军收缴,要么被一把火烧了,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幸存的倭民躲在城里,关紧了城门,趴在城墙上往下看,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大明宝船队,什么通好贸易,全都是骗人的。
这些明人不是来送宝贝的,是来送他们下地狱的。
“传令,让后面的补给船靠岸,把粮草、火炮、弹药都搬下来。”郑和对着身边的旗令官道,“再派一艘快船,回去向太子殿下汇报,我军已顺利拿下博多港,歼敌千余,缴获无数,正准备进攻博多城,一切顺利!”
“是!”
旗令官立刻去传令。
一艘快船掉头,朝着大明的方向驶去,带去了首战告捷的消息。
而博多港的战火,才刚刚开始。
拿下博多港,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们要攻下博多城,拿下九州,然后一路向东,直捣京都,把足利义满抓起来,把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拿到手,彻底踏平这个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