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多城的血迹还没干,郑和就已经在城主府里铺开了九州的地图。
“侯爷,”王景弘指着地图上的城池,沉声汇报,“咱们的人已经清点完了,博多城里缴获了粮食八千石,黄金两千余两,白银一万二千两,太刀、弓箭无数,足够咱们支撑三个月。俘虏的两千多倭民,已经安排去清理战场、修补城墙了,都老实得很,没人敢闹事。”
“好。”郑重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博多往南,是太宰府,往西是平户、松浦,往东是丰前、筑后,全是九州的核心城池。
他很清楚,兵贵神速,现在足利义满和九州的各大名还没反应过来,正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要是等他们集结起军队,凭险据守,再想打就难了。
“传令下去,”郑和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留一千陆战队驻守博多,把守港口、城门和粮草重地,水师战船封锁博多湾,不许任何船只进出。”
“剩下的五千精锐陆战队,全部出动,由王景弘统领,作为主力,直取太宰府!”
“另外,水师分出三支小船队,每队配五艘战船、两门火炮,沿着海岸线往西走,把平户、松浦、五岛列岛这些倭寇的老巢,全部给我拔掉!”
“是!”王景弘抱拳领命,脸上满是兴奋。
他跟着郑和下了四次西洋,还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倭国的城池又小又破,军队又弱,简直就是砍瓜切菜,正好趁这个机会,多拿下几座城,多立点功。
“记住,”郑和叮嘱道,“咱们打的是闪电战,要快!每到一座城,先劝降,肯开城投降的,百姓不杀,城主武士缴械的可以留一命;敢抵抗的,破城之后,所有武士全部斩杀,足轻俘虏充作苦役,以儆效尤!”
“不用跟他们讲什么仁义,太子殿下说了,对倭国,就要打疼打怕,让他们听见大明的名字就发抖!”
“末将明白!”王景弘重重地点头,转身就去点兵。
当天下午,五千明军陆战队就从博多出发,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宰府杀去。
九州的城池,大多是夯土城墙,外面包着木板,又矮又破,守军也都是临时拼凑的足轻,装备简陋,士气低落。
明军开到城下,先用神臂弩和三眼铳齐射,把城墙上的守军压得抬不起头,然后重甲兵举着盾牌冲上去,用斧头砍开木门,或者用火药包炸开城门,几乎是一冲就破。
太宰府是九州的政治中心,城墙比博多还厚点,守将是九州探题足利满直的家臣,带着三千守军,想凭城据守。
结果明军刚到,海面上的宝船就对着城墙轰了十几炮,直接把城墙轰塌了一大段,然后三眼铳齐射,打倒了一片守军,重甲兵顺着缺口冲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拿下了太宰府。
守将带着武士顽抗,被明军当场斩杀,三千守军死了一半,剩下的全部投降。
拿下太宰府之后,明军没有停留,继续分兵进攻,筑前、丰前、肥后、筑后……一座接一座的城池被拿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沿海的平户、松浦这些倭寇老巢更惨,明军的战船开过去,直接对着港口和城池开炮,把港口的船只全部烧毁,把城墙上的箭楼轰平,然后陆战队登陆,三眼铳扫岸,凡是抵抗的倭寇,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这些倭寇平时在大明海疆烧杀抢掠,凶残得很,可在大明的正规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要么被打死,要么跪地求饶,连跑都跑不掉。
不过十天功夫,明军就连下九州十七座城池,占领了整个九州北部,缴获了无数的粮食、金银和物资,斩杀倭军三千余人,俘虏上万。
剩下的九州大名,要么吓得连夜带着家眷往本州跑,要么派使者来博多投降,根本没人敢再抵抗。
整个九州,都笼罩在大明的兵锋之下,瑟瑟发抖。
而此时的京都,室町幕府的北山殿里,却还是一片歌舞升平。
足利义满穿着僧衣,坐在金阁寺的廊下,一边喝着来自大明的龙井茶,一边看着下面的能剧表演,身边围着一群姬妾和近臣,悠哉游哉。
他现在已经退位当了太政大臣,把将军之位让给了儿子足利义持,自己出家当了和尚,可实际上,整个倭国的大权,还是牢牢攥在他手里。
这些年,靠着和大明的勘合贸易,他赚得盆满钵满,从大明换来的丝绸、瓷器、铜钱,转手就能卖出几倍的价钱,幕府的实力越来越强,那些不听话的守护大名,也被他压制得服服帖帖。
他本来还想着,再做几年贸易,攒够了钱,就彻底压服各地守护,把幕府的权力再往上提一提,做一个真正的“大和国王”。
可他的美梦,很快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碎了。
“报——!!”
一个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武士,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庭院,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嘶声力竭地喊:“大人!不好了!九州急报!博多失守了!少贰氏全军覆没!明……明军打过来了!”
“什么?!”
足利义满手里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来,瞪着地上的武士,厉声喝道:“你说什么?明军?哪个明军?!”
“是……是大明的郑和船队!”那武士哭着说,“十几天前,几百艘大明宝船突然出现在博多港,我们都以为是来贸易的,结果他们靠岸就开炮,还派了上万甲士登陆,少贰大人带兵抵抗,半天就全军覆没了,少贰大人被俘虏,少贰景信大人战死了!博多城一个时辰就破了!现在明军正在进攻九州,太宰府也丢了,已经有十几座城被他们占了!大人,您快想办法吧!”
“八嘎!”
足利义满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桌,茶具、点心撒了一地,能剧表演也停了,姬妾和近臣们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足利义满咆哮着,眼睛通红,“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大和不是与明朝达成了勘合贸易吗?年年进贡,岁岁来朝,郑和怎么敢突然进攻我们?还不死不休?!他们大明是要背信弃义吗?!”
他是真的又惊又怒。
在他看来,倭国和大明正处在蜜月期,他对大明恭敬得很,每次遣明船都带着大量的贡品,大明也回赐了无数的宝贝,两国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他怎么也想不通,大明怎么会突然翻脸,还派了这么大的舰队来攻打他们,一上来就占了博多,还往九州腹地打,这根本不像是普通的劫掠,倒像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
“传我命令!立刻召见斯波管领、畠山侍所,还有绝海大师!让他们马上来见我!”足利义满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