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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后，李千户的陆路大军准时从博多出发。
一百多艘战船载着一万五千陆战队，顺着海风往北走，不到一天就到了下关海峡。
下关是九州通往本州的咽喉要地，两岸最窄处才几里地，退潮的时候甚至能看见对面的人影。
周防、长门的守护大内氏，派了家臣杉右卫门带三千人驻守。
杉右卫门是个打了二十年仗的老武士，觉得这地方稳如狗。
土城修了两丈高，墙根挖了壕沟，弓箭手在城墙上排得密密麻麻，几十艘装满石头的小船横在海峡最窄处，连渔船都过不去。
他天天在城楼上喝酒，跟手下的武士吹牛：“明军要是敢来，保管他们船沉在海峡里，尸体喂鱼！就凭这地形，他们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打上十天半个月！”
手下的武士也跟着附和，说什么“大明人只会坐船，上岸就软脚”、“咱们的和弓能射八十步，他们敢靠近就射成刺猬”，还有人把明军的船画在木板上，拿箭射，射完了哈哈大笑，觉得赢定了。
他们不知道，自己连半天都没撑住。
天刚亮，海面上就出现了明军的船队。
不是几十艘，是一百多艘。
最大的宝船像座小山似的，桅杆比城楼还高，黑压压一片，把半个海面都遮住了。
城墙上的倭军瞬间就安静了，刚才还吹牛的武士们，嘴张得能塞下个倭瓜，手里的弓都差点掉地上。
杉右卫门心里也咯噔一下，可还是硬着头皮喊：“慌什么！船大没用！他们靠不了岸！弓箭手准备！等他们靠近了再射！”
结果明军的宝船根本不靠近。
在一里地外，齐刷刷停住了。
侧舷的炮窗一个个打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土城。
杉右卫门还在纳闷：“他们停那么远干什么？弓箭射不到，难不成还能飞过来？”
话音刚落，炮就响了。
“轰轰轰——！”
几十发炮弹砸过来，跟下陨石雨似的。
夯土的城墙瞬间就塌了半边，土块混着血肉飞得满天都是。
站在城墙上的弓箭手，连人带弓被炸飞出去，有的直接被炮弹砸成了肉泥，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火药的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海岸，呛得人睁不开眼，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响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倭军直接就乱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敌人在一里地外，连影子都看不清，自己这边就死了一片。弓箭射不到，刀砍不到，只能站在城里挨打，跟活靶子似的。
有个老武士吓得脸都白了，扯着嗓子喊：“妖术！这是明国的阴阳师在做法！大家快拿饭团扔！破了他们的妖术！”
结果他刚喊完，一发炮弹砸在他旁边，整个人直接被炸成了两截，手里的饭团混着血飞出去老远。
剩下的人更慌了，扔了刀枪就往城里跑，边跑边喊“妖术！明军用了妖术！”，谁也不敢在城墙上待着了——待着就是死，连敌人都见不着就死了，太憋屈了。
杉右卫门拔刀砍了两个逃跑的士兵，想稳住阵脚，可根本没用。人都怕死，谁也不想白白被炸死。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明军的陆战队已经坐着小船冲上来了。
几百艘小船像离弦的箭，朝着岸边冲。
船上的火铳手对着岸边一轮齐射，刚冒头的倭军又倒了一片。
杉右卫门红着眼睛喊：“弓箭手！放箭！把他们射在海里！”
弓箭手们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刚拉满弓，船上的火炮又响了。
一发炮弹砸在弓箭手堆里，十几个人瞬间就没了，剩下的吓得魂飞魄散，哪儿还敢放箭，扔了弓就往城里钻。
小船靠岸了。
陆战队的士兵们举着三眼铳，刚踩上沙滩，就对着冲过来的倭军一轮齐射。
“砰砰砰——！”
几百支三眼铳同时开火，三管齐射，铁砂像雨点一样撒过去，覆盖面极广。
前排的倭军瞬间倒了一大片。
他们穿的竹甲、皮甲，在铁砂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穿一个洞。
有的人身中几十颗铁砂，浑身是血，还想往前冲，跑了两步就栽倒在地，肠子都流出来了。
有个穿着当世具足的武士，觉得自己甲胄好，举着太刀嗷嗷叫着冲上来，想跟明军近战。
他觉得自己太刀厉害，砍明军的小兵跟砍瓜切菜似的。
结果迎面一个明军士兵，三眼铳打完了，直接倒过来，拿枪柄对着他脑袋就是一锤子。
“咚！”
武士的头盔直接凹进去一块，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脑浆从头盔缝里流出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周围的倭军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引以为傲的太刀、武士道，在明军面前根本没用。
人家根本不跟你拼刀，老远就用火铳打，打完了拿锤子砸，你连人家的边都挨不着，就死了。
明军陆战队追在后面砍瓜切菜，三眼铳打完了就换长枪捅，捅完了换刀砍，配合得严丝合缝。
倭军的竹甲挡不住长枪，太刀砍不动明军的铁甲，近战也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到两个时辰，下关就拿下了。
三千守军，死了一半，剩下的全跪在地上投降，头磕得咚咚响，嘴里念叨着“神佛保佑”，连抬头看明军的勇气都没有。
杉右卫门换了士兵的衣服想混在俘虏里跑路，被人认出来，当场就被捆了，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脸白得跟纸一样。
海峡里飘满了倭军的尸体和碎船板，海水都被血染红了。岸边的土城塌了大半，到处是断肢残臂，硝烟味混着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李千户骑着从九州缴获的倭马，在城门口转了一圈，看着满地的尸体，撇了撇嘴：“就这？还吹什么咽喉要地，我还没热身呢，就打完了？”
旁边的亲兵笑着说：“大人，这些倭军比海盗还不经打，海盗好歹还能跟咱们过两招，他们倒好，一炮就崩了。”
“少废话。”李千户翻身下马，“按照侯爷的吩咐，造声势！把动静给我搞大点！让东边的倭人都知道，咱们十万大军来了！”
一声令下，明军士兵们就忙活开了。
在岸边的空地上扎营，帐篷搭得连绵十几里，从下关一直扎到海边，一眼望不到头。
晚上点起成千上万的火把，把海面都照得通红，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又让骑兵拖着树枝，沿着海岸线来回跑，扬起漫天尘土，看起来像是有几万骑兵在调动。
把缴获的倭军旗帜插得满山都是，风一吹，哗啦啦响，不知道的还以为整个山头上都站满了明军。
还把俘虏的倭兵放了几百个，让他们往东跑，边跑边喊“明军十万大军来了！下关没了！”，故意散播恐慌。
这些俘虏早就被吓破了胆，跑的时候比兔子还快，一边跑一边哭，把明军的火器说得跟妖术似的，越传越邪乎。
第二天一早，李千户留下两千人守下关，自己带着一万三千主力，朝着周防、长门打过去。
逢城就轰，逢寨就烧。
宝船沿着海岸线走，遇到城池就停在海上开炮，轰塌了城墙，陆战队再冲进去。
根本不用打硬仗，一轮炮下去，城里的守军就跑光了，有的甚至直接开城投降，连抵抗都不敢抵抗。
沿途的倭国百姓，早就被败兵的谣言吓破了胆，听说明军来了，拖家带口往东跑，粮食都不要了，边跑边喊“妖术来了！明军来了！”，整个本州西部都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再敢说什么“坚守十天半个月”了，也没人再敢说明军“上岸就软脚”了。
下关一战，彻底把倭人的信心打崩了。
他们终于知道，大明的军队不是他们能比的。
无论是火器、甲胄、战术，还是士兵的战斗力，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