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户在周防、长门造声势造得热火朝天,帐篷搭了十几里,骑兵拖着树枝满山跑,把一色义贯的四万五千主力全吸引在了山阳道的官道上,天天对着明军的“主力”严阵以待,连眼皮都不敢眨。
可他心里门儿清,这些都是虚的。
太子殿下千叮咛万嘱咐,石见银山才是真正的大头,比打十座城池都重要。
打下周防的第二天,他就悄悄分了三千精兵,交给自己的副手张大虎,让他走北边的山路,绕开一色义贯的防线,直奔石见银山。
临走的时候,他拍着张大虎的肩膀,粗着嗓子说:“别的都可以丢,这石见银山必须给老子拿下来!太子殿下说了,这地方的银子,比整个倭国加起来都多!拿不下来,你也别回来见我了!”
张大虎拍着胸脯保证:“大人放心!别说一个银矿,就是块铁疙瘩,我也给您扛回来!”
三千人轻装简行,走了两天山路,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石见银山脚下。
这时候的石见银山,已经开了几十年了。
是周防守护大内氏的私产,山里挖了十几条矿洞,常年有两千多矿工在里面挖矿,大多是犯了罪的囚徒和活不下去的流民,被大内氏的家臣管着,天天干十几个时辰,吃不饱穿不暖,死了就扔山沟里喂狼,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可就算挖了几十年,也只挖了表层的一点矿苗。
不管是大内氏还是守矿的家臣,都只当这是个普通的小银矿,每年能产个几万两银子,够大内氏养点兵、喝点酒就行了,根本没人往深处挖,也没人知道这矿脉到底有多大。
毕竟这地方偏僻,四周都是山,路都不好走,谁也没心思在这山沟里耗着。
守矿的守军更是少得可怜,一共才五百人,守将叫杉山太郎,是大内氏的一个远房家臣,没什么本事,就因为会拍马屁,被派到这山沟里当矿监,天天除了打骂矿工、偷卖银子,就是喝酒睡觉,连个正经的岗哨都没设。
在他看来,明军在南边跟一色义贯的大军打仗呢,怎么可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里来?就算来了,也是为了抢城池、抢粮食,谁会跟一个银矿过不去?
所以当张大虎带着三千明军摸到矿场门口的时候,守军还在营房里喝酒赌钱,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张大虎也不客气,直接下令开火。
“砰砰砰——!”
几百支三眼铳一轮齐射,矿场门口的十几个哨兵瞬间倒了一地。
营房里的守军听到枪声,醉醺醺地跑出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明军冲上去砍瓜切菜似的收拾了。
杉山太郎刚提着裤子从屋里跑出来,就被两个明军士兵按在地上,脸贴在泥里,动弹不得。
前后不到半个时辰,石见银山就拿下了。
五百守军,死了一百多,剩下的全投降了,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张大虎让人把杉山太郎拖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粗声粗气地问:“说!这矿里有多少银子?藏在哪儿了?”
杉山太郎一开始还嘴硬,趴在地上梗着脖子说:“这就是个小矿!没多少银子!一年也就产个几千两,早就被大内大人运走了!你们就是杀了我,也没银子!”
“小矿?”张大虎乐了,“还嘴硬是吧?来啊,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两个明军士兵上来,把杉山太郎吊在树上,用马鞭抽。
抽了没十下,杉山太郎就扛不住了,哭爹喊娘地招了:“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说!矿场的仓库里有五万两现成的银锭,还有十几万斤银矿石,没来得及炼!”
“这矿每年能产五万两银子,已经挖了三十年了!矿洞往深处还有,没人挖完过!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
张大虎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五万两现成的银子?还有十几万斤矿石?这还叫小矿?
他赶紧让人押着杉山太郎去仓库,打开门一看,白花花的银锭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一箱一箱堆得像小山,阳光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旁边的库房里,银矿石堆得满满当当,随便拿起一块,上面都带着明晃晃的银线。
“我的天……”张大虎看着满仓库的银子,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这还叫没多少?这狗东西果然不老实!”
他也不敢耽误,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李千户报信,说石见银山拿下了,现成的银子就有五万两,矿石无数,请李千户赶紧过来看看,顺便把太子殿下安排的探矿匠人带来。
李千户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周防跟一色义贯的先头部队对峙,听说银矿拿下了,当场就乐了,把前线的事交给副将,自己带着十几个亲随和两个从大明来的探矿匠人,快马加鞭就往石见赶。
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石见银山。
一进矿场,李千户就被那满仓库的银锭晃花了眼。
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银子就是府库里的,几十万两也就堆半间屋子,可这石见银山的仓库里,光现成的银锭就五万两,还有十几万斤矿石,炼出来至少又得几万两。
这还只是库存,矿洞里还在源源不断地挖,这得有多少银子?
“他娘的,太子殿下说的果然没错!”李千户搓着手,在仓库里转来转去,笑得合不拢嘴,“这倭国就是个金钵钵!这山沟里都藏着这么多银子!”
笑完了,他赶紧把那两个探矿匠人叫过来。
这两个匠人是太子殿下特意从户部和工部挑出来的,干了一辈子探矿、采矿,经验丰富,这次跟着船队来,就是专门为了探石见银山的。
李千户对他们客气得很,拱手道:“两位先生,麻烦你们给看看,这矿到底有多大?是不是真像太子殿下说的,是个巨型矿?”
“李大人客气了,我们这就去看。”两个匠人点点头,拿起锤子、凿子,又点了几个熟悉矿洞的矿工带路,就往最深的那条矿洞走。
李千户也赶紧跟上,举着火把,跟在后面。
矿洞里又黑又潮,脚下坑坑洼洼,头顶还时不时往下滴水,走不了几步就得弯腰。越往深处走,矿壁上的银线就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似的,有的地方甚至整面墙都是银矿石,用火把一照,闪闪发光。
两个匠人一边走,一边敲下一块矿石,放在手里端详,还用指甲刮一刮,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时不时交流两句:“这矿脉够宽的,至少有三尺。”、“品位也高,比咱们大明的银矿高多了。”、“看这走向,还往北边延伸呢。”
李千户跟在后面,听得心痒痒,忍不住问:“两位先生,这矿到底怎么样?大不大?”
“李大人别急,还得再往里走,看看矿脉的走向和长度。”老匠人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在矿洞里走了足足一个时辰,走了至少三里地,矿脉还没到头,反而越来越宽,品位越来越高。
老匠人又敲下一块矿石,仔细看了半天,才转过身,对着李千户拱手,脸上满是激动。
“李大人!大喜啊!这是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