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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京都城外的平原上，明军已经列好了阵。
八千精锐，分成三个大方阵，前排是盾牌手和重甲兵，中间是三眼铳手和神臂弩手，后面是二十门轻便的小将军炮，骑兵在两翼压阵。
阵型严整，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铠甲碰撞的轻响，看着就像一堵铁墙。
对面的京都城墙上，足利义满穿着一身大铠，手里攥着太刀，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天不亮就被喊起来，仓促之间把城外的十几万大名联军都赶去列阵，自己带着两千老弱残兵守城墙。
站在城楼上往下看，漫山遍野都是自己的人，旗帜插得满山都是，喊杀声震天，再看明军那边，才八千来人，稀稀拉拉的一小片，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怕什么！”足利义满强装镇定，对着身边的大名们喊，“明军才八千人！咱们有十几万！”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等会儿冲上去，把他们全砍了，本将军重重有赏！砍一个明军士兵，赏银十两！砍一个当官的，赏银百两！”
旁边的大名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拍着胸脯吹牛逼。
“将军大人放心！明军那点人，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我手下的武士，一个能砍十个明人！”
“等会儿我第一个冲上去，把郑和的脑袋砍下来给将军大人当酒壶！”
他们都觉得，人多就是硬道理。
十几万打八千，就算站着让明军杀，也得杀到手软，怎么可能输？
之前下关、堺港输了，肯定是守军太废物，没准备好，现在他们十几万大军严阵以待，还能输？
足利义满看着下面嗷嗷叫的武士们，心里更踏实了，拔出太刀，往前一指，扯着嗓子喊：“冲！给本将军冲！把明军全杀了！”
“杀啊——！”
十几万大名联军，像潮水一样从山坡上冲下来，乱哄哄的，根本没什么阵型，你推我挤，都想抢头功。
冲在最前面的是各地的武士，穿着当世具足，举着太刀，嗷嗷叫着，跑得飞快，后面跟着的是拿锄头、竹枪的农民军，也跟着喊，声势倒是挺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城墙上的足利义满看着这阵势，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这波稳了。
明军阵中，郑和骑在马上，看着冲过来的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
十几万大军，连个阵型都没有，跟一群赶集的农民似的，也敢叫军队？
他抬起手，往下一挥。
“开炮！”
二十门小将军炮，同时开火。
“轰轰轰——！”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进冲在最前面的武士群里。
一发炮弹砸过去，就是一条血胡同，连人带马炸得粉碎，断肢残臂飞得满天都是。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大名，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炮弹炸成了碎片，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前排的联军瞬间就乱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敌人在几百步外，就能杀人，连刀都没碰到，自己这边就倒了一片。
有的武士吓得愣在原地，有的转身就想跑，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推着，只能继续往前跑，边跑边喊“妖术！又是妖术！”
可炮还没停。
二十门炮，一轮接一轮地轰，每一轮过去，联军就少一片。
地上的尸体越堆越高，血把泥土都泡软了，踩上去滑溜溜的，跑着跑着就滑倒，被后面的人踩死。
可他们还是冲，毕竟人多，觉得冲上去就赢了。
很快，最前面的武士就冲到了离明军阵前一百步的地方。
“神臂弩！放！”
几百张强弩同时发射，弩箭像飞蝗一样撒过去。
神臂弩射程三百步，破甲能力极强，倭国武士的当世具足，在弩箭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箭就能穿个透心凉。
冲在前面的武士，瞬间倒了一大片，有的连人带甲被钉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联军的脚步顿了一下，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冲。
八十步。
“三眼铳！第一段！放！”
前排的三眼铳手，同时点火。
“砰砰砰——！”
几百支三眼铳同时开火，三管齐射，铁砂像暴雨一样撒出去，覆盖面极广。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瞬间就倒了一片。
竹甲、皮甲、甚至当世具足，在五十步内的铁砂面前，根本挡不住，一穿一个洞，有的人身上中了几十颗铁砂，浑身是血，还想往前冲，跑了两步就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二段！放！”
前排的三眼铳手退下装弹，第二排上前，又是一轮齐射。
又倒了一片。
“第三段！放！”
第三轮齐射，铁砂覆盖了整个前排，五十步内，再也没有站着的人了。
三段击，轮番射击，射速极快，根本不给联军冲锋的机会。
联军冲到离明军阵前五十步的地方，就再也冲不动了。
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后面的人吓得腿软，不敢往前冲，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挤成一团，成了明军的活靶子。
火炮在轰，神臂弩在射，三眼铳在打，联军像割麦子似的，成片成片地倒，惨叫声、哭喊声、哀嚎声，连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疼。
有的武士吓得扔了刀，转身就跑，边跑边喊“不打了！不打了！投降！我投降！”，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把他撞倒在地，活活踩死。
有的农民军直接跪在地上，把手里的锄头扔了，抱着头喊“别杀我！我是被抓来的！”，结果被乱跑的人踩断了腿，在地上打滚哭嚎。
不到半个时辰，冲在前面的联军就崩了。
没人再敢往前冲，所有人都转身往回跑，跟潮水似的，比冲上来的时候还快。
十几万大军，挤在狭窄的平原上，你推我挤，互相踩踏，踩死的人比明军杀的还多。有的大名跑得慢，被自己的士兵挤下马，踩成了肉泥，连是谁都认不出来。
“冲！”
郑和一声令下，两翼的明军骑兵冲了出去。
这些骑兵骑的都是从九州和堺港缴获的倭马，虽然不高，但是跑得快，士兵们举着三眼铳和腰刀，追在联军后面砍杀。
跑在后面的联军，被骑兵追上，要么被一刀砍倒，要么被三眼铳打中后背，倒在地上。
骑兵像赶羊似的，把联军赶得漫山遍野跑，根本没人敢回头抵抗。
这根本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杀。
城墙上的足利义满，一开始还意气风发，拿着太刀指手画脚，觉得稳赢。
炮响的时候，他还嘴硬，说“妖术而已，怕什么！冲上去就好了！”
神臂弩射的时候，他脸色有点白，说“没事，咱们人多，冲上去就赢了！”
三眼铳齐射的时候，他手里的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半天说不出话。
等到联军崩溃，漫山遍野地跑，明军骑兵在后面追着砍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扶着城墙，浑身发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亲眼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几千个武士，连明军的边都没碰到，就全倒在了五十步外，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这边十几万大军，被八千明军打得溃不成军，互相踩踏，死的死，降的降，跑的跑，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
他亲眼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心腹大将，被一发炮弹炸中，连人带马炸成了碎片，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十几万大军啊！
才半个时辰！
就崩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