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炽看着朱瞻基一脸郑重的样子,知道这孩子是真听进去了,趁热打铁,又接着道:“教化是守已经打下来的地方,可你要记住,当皇帝,眼光不能只盯着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尤其是海外,那才是真正的金钵钵,等着咱们去攫取、去掠夺。”
“你以后当了皇帝,要是只想着守着中原这十几省,天天跟士绅缙绅纠结那点田赋、那点灾荒,那大明迟早得走以前朝代的老路,土地兼并一严重,流民一起,天下就乱了。”
朱瞻基愣了一下,皱着眉问:“爹,士绅们不都说海外是蛮荒之地,下西洋是劳民伤财吗?以前就有不少大臣上奏,说郑和下西洋花了太多钱,没什么用,不如把水师裁了,把钱省下来修水利、赈灾。”
“放他娘的狗屁!”朱高炽直接骂了出来,脸色沉了下来,“那些人要么是蠢,要么是坏,要么就是别有用心!你以为他们真觉得下西洋劳民伤财?他们是怕!怕朝廷把海权攥在手里,怕水师强大了,他们就不能偷偷摸摸走私了,怕海外的银子、货物进来,冲击他们手里的土地和生意!”
他走到朱瞻基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给我记住,以后不管谁跟你说‘海外蛮荒无用’、‘下西洋劳民伤财’、‘水师耗费钱粮不如裁了’,不管他是内阁大学士,还是六部尚书,不管他说得多冠冕堂皇,什么‘与民休息’、‘爱惜民力’,全踏马是扯淡!这些人,要么是被人收买了,要么是自己在海外有走私生意,怕朝廷管,要么就是蠢得无可救药,只看得见眼前那点田赋,看不见海外的金山银山。”
“你想想,咱们大明的土地就这么多,就算再怎么开垦,再怎么修水利,粮食产量总有个头,可人口是会越来越多的。人口多了,土地不够,粮食不够,百姓活不下去,就得造反,就得改朝换代,这是几千年来的死循环。可海外呢?南洋有一望无际的橡胶林、香料岛,有比江南还肥沃的土地,种一年能收三季稻;东洋有倭国的银山金矿,有硫磺、铜铁;再往东,那片新大陆,比整个欧亚大陆还大,有金子、有银子、有亩产上千斤的玉米土豆,有无数没开垦的荒地。这些地方,全是无主的,全是咱们的,只要咱们有船,有兵,就能拿下来,就能移百姓过去,就能让咱们的百姓有地种,有饭吃,再也不用闹饥荒。”
“你说这是劳民伤财?花几百万两银子下西洋,能拿回来几千万两的金子银子,能拿回来能养活几千万人的高产作物,能拿下来比大明还大十倍的疆土,这踏马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些说劳民伤财的,不是蠢是什么?”
朱瞻基听得眼睛发亮,他以前只觉得打倭国是为了银子,现在才知道,他爹的眼光根本不止一个倭国,整个大海都是大明的地盘。
可他还是有点疑惑:“爹,可那些士绅说,水师太费钱了,造一艘宝船要几万两,养三万水师一年要几十万两,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给百姓减税。”
“减税是要减,可水师绝对不能省!”朱高炽斩钉截铁,“水师是什么?水师是咱们海权的根本,是咱们在海外所有利益的保护伞!没有水师,你打下的倭国守不住,你运银子的船会被人抢,你移民的百姓会被人杀,你下西洋的航线会被人断,到时候海外的一切都是空谈,都是给别人做嫁衣。你以为那些海盗、那些红毛夷是吃素的?你没有强大的水师,他们就敢堵在你的家门口,抢你的货,杀你的人,甚至打上岸来,到时候你再想造水师,就晚了!”
“而且水师不光是打仗的。”朱高炽又道,“造大船,得有好工匠,得有好木材,得有好的航海技术,这些东西都能带动咱们大明的造船、冶铁、火器这些手艺进步。咱们现在的宝船比谁都大,火炮比谁都厉害,就是因为下西洋、因为有水师,逼着工匠们不断改进。要是把水师裁了,没人造大船了,没人研究航海了,用不了几十年,咱们的造船技术就落后了,到时候别人的船开到咱们家门口,咱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所以我给你定个死规矩,你以后当了皇帝,任何人胆敢谏言废弃水师,胆敢建议削减水师军费、降低水师将士待遇,胆敢说下西洋无用要停的,不用问,不用审,直接抓起来杀头,全家贬为罪户!这些人,要么是通敌,要么是谋私,要么是想毁了大明的国本,留着就是祸害,杀一个少一个!”
朱瞻基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爹,不至于吧?万一真有大臣是为了朝廷好,觉得钱粮不够,建议暂时裁一点水师呢?也直接杀?”
“为了朝廷好?”朱高炽嗤笑一声,“真为了朝廷好的人,不会动水师的主意。钱粮不够,可以去海外赚,可以去开矿,可以去查贪腐,哪儿省不出这点钱?非要裁水师?动水师就是动国本,跟谋反没区别!你想想,当年宋朝为什么被灭国?就是重文轻武,把军队当废物,最后被蒙古人打到崖山,跳海的跳海,投降的投降。元朝为什么不到百年就没了?打下了天下就知道窝里斗,不重视海权,放任海盗横行,最后天下大乱。这些教训,你都得记在心里。”
“对水师的将士,就得厚待,俸禄要比陆军高,打了仗要重赏,立了功要优先升官,让百姓都觉得当水师光荣,都愿意送孩子去当水师,这样咱们的水师才能越来越强,才能永远守住咱们的海权,守住咱们海外的利益。谁要是敢克扣水师的军饷,敢贪墨造船的银子,直接剥皮实草,跟贪腐一样治罪,绝不轻饶。”
姚广孝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躬身道:“殿下所言极是。朝中的士绅缙绅,大多是内陆出身,一辈子读的是圣贤书,眼里只有土地、田赋、科举,根本看不见海外的利益,甚至觉得海外贸易是与民争利,抢了他们的生意。以后殿下百年之后,太孙登基,肯定少不了有人跳出来反对下西洋、反对水师,殿下现在把话说透,把规矩定死,太孙以后就不会被那些谗言迷惑了。”
“就是这个道理。”朱高炽点了点头,“那些士绅缙绅,嘴上说着仁义道德,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他们守着几千亩地,收着租子,觉得天下就该跟他们想的一样,重农抑商,闭关锁国,这样他们的地位才稳,他们的土地才值钱。可他们不想想,要是大明的百姓都没饭吃了,都造反了,他们那点土地、那点租子,还能保得住吗?海外的土地、海外的资源,能把咱们内部的矛盾往外转移,让没地的百姓去海外当地主,让没饭吃的百姓去海外讨生活,这样天下才能稳,他们的日子才能安稳。可这些蠢货看不到,只看得见眼前那点利益,还天天进谗言,坏咱们的大事。”
“所以你以后当了皇帝,”朱高炽看向朱瞻基,语气郑重,“别听那些士绅缙绅瞎逼逼,他们说他们的,你干你的。该下西洋就下西洋,该造大船就造大船,该打哪里就打哪里,该移民就移民!海外的金钵钵,该攫取就攫取,该掠夺就掠夺,不用跟蛮夷讲什么仁义道德,他们弱,就该被咱们拿,就该被咱们同化!你要是心软,要是听了谗言,把水师裁了,把下西洋停了,那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大明的百姓,就是个败家子!”
朱瞻基站在那儿,听得脸色严肃,重重点了点头:“爹,我明白了!以前我也觉得那些大臣说得有道理,觉得水师太费钱,现在才知道,水师是咱们的命根子,海外才是咱们的未来。你放心,以后我当了皇帝,谁敢说废弃水师,谁敢说停了下西洋,我第一个杀了他!水师的待遇只会越来越高,船只会越来越大,海外的疆土只会越来越多,绝不听那些士绅的谗言!”
“这还差不多。”朱高炽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记住这些,比读十年圣贤书都有用。当皇帝,不能被读书人牵着鼻子走,得有自己的判断,得看得长远。他们读的是孔孟之道,可孔孟之道没教过你怎么开疆拓土,没教过你怎么搞海权,这些东西,得你自己琢磨,得盯着天下的变化,不能守着老规矩一成不变。”
“以后倭国稳了,银子源源不断运回来,咱们就造更大的船,练更强的水师,先把南洋拿下来,再往东去发现新大陆。到时候,大明的疆土会比现在大十倍百倍,百姓都能吃饱饭,都能有地种,再也不用闹饥荒,再也不用改朝换代。这才是咱们老朱家该干的事,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朱瞻基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爹,你放心,我一定记住今天的话,以后当了皇帝,绝不让大明的水师弱下去,绝不让海外的疆土丢了,一定把大明的旗帜插遍所有有海的地方!”
姚广孝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心里满是感慨。
他见过朱棣的雄才大略,也见过朱高炽的深谋远虑,现在看着朱瞻基也慢慢有了帝王的样子,知道大明的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有这三代人盯着海权,盯着海外,大明绝对不会走上以前那些朝代闭关锁国的老路,未来的疆土,绝对不可限量。
朱高炽看着朱瞻基的样子,也没再多说。
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就得这孩子自己去体会,自己去走了。
他转身走到案边,拿起笔,开始给李彬写令旨,把教化、水师、移民这些事,一条条交代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