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啊!”
朱棣愣了好半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满脸皱纹都开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朕就知道这小子靠谱!朕就知道郑和能成!好!打得好!征倭大胜,北伐大胜,双喜临门!这才是我大明的威风!”
他笑得停不下来,在帐里来回踱步,越想越高兴:“朕一开始还担心双线作战,两边都出岔子,结果怎么样?北边马哈木跪了,南边倭国灭了,还赚了这么多银子!”
“高炽这小子,监国监得好,打仗安排得也好,比朕当年还能折腾!朕还以为他在京城天天摸鱼,没想到背地里搞了这么大的事!”
“父皇!我早就说过,大哥办事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朱高煦第一个蹦了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从传令兵手里抢过捷报,翻来覆去地看,虽然好多字他认不全,可不妨碍他咋咋呼呼:“二百三十万两白银?八万斤黄金?我的天!这么多银子?够给咱们全军将士换三套新铠甲了!再给边军每人配一支三眼铳,看蒙古骑兵还敢不敢南下!”
他越说越兴奋,搓着大手,眼睛冒光:“父皇!下次再出海打仗,您别让郑和一个人去了,带上我呗!我带陆战队冲第一个,什么南洋、什么新大陆,我给您全打下来!上次打倭国没赶上,我都后悔死了,下次必须带上我!”
“就你?”朱高燧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慢悠悠地开口,“老二你就会冲,上次北伐你带着人冲太猛,差点被瓦剌人围了,还得我连夜给你送粮草送援兵,你忘了?打倭国又不是比谁嗓门大,得靠大哥的谋划,靠郑和的水师,你去了除了往前冲,还会干啥?”
“你懂个屁!”朱高煦瞪了他一眼,梗着脖子反驳,“打仗就得有人冲!我不冲在前头,难道跟你似的,躲在后面算粮草?再说了,大哥搞的三眼铳,冲起来才猛,近距离一发,连人带马都打穿,我带着亲军冲,谁挡得住?”
“是是是,你最勇猛。”朱高燧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朱棣,拱手笑道,“父皇,儿臣倒是觉得,大哥这一手才叫真厉害。您想啊,他不光安排了打倭国,还在京城整顿吏治,杀了刘观,起用周新,又搞上海建设,又造六十丈巨舰,又开航海学院,咱们在前方打仗,他在后方把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连银子都给咱们赚回来了。这要是换个人监国,别说打倭国了,能把粮草给咱们供上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儿臣算过,石见银山一年产五十万两,佐渡金山一年也能产十几万两,再加上倭国的商税、铜矿、硫磺,一年少说也有七十万两进账。以后国库再也不用紧巴巴的了,夏原吉也不用天天哭穷了。儿臣觉得,等回去之后,儿臣可以去倭国或者上海帮大哥盯着,毕竟儿臣管过后勤,懂钱粮,能帮大哥分担分担。”
“你少在这儿耍小聪明。”朱棣斜了他一眼,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骂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想什么?想去倭国捞银子是吧?想去上海占位置是吧?别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大哥在京城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在这儿盘算着怎么捞好处。”
朱高燧被戳破了心思,也不尴尬,讪讪地笑了笑:“父皇,儿臣这不是想为大哥分忧嘛,再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总不能让好处都被别人占了吧?”
“你看看老三,再看看你。”朱棣又瞪了朱高煦一眼,“你三弟至少还会算算账,你就知道打打杀杀,跟你大哥学学,多动动脑子,别整天就知道冲。下次再冲太猛被围了,朕可不派人救你。”
“父皇,儿臣那是勇猛!”朱高煦不服气地嘟囔,“再说了,有大哥搞的三眼铳和火炮,我冲得再猛也输不了,瓦剌骑兵那么厉害,不也被咱们打趴了?下次打南洋,我肯定冲第一个,给您把地盘全打下来!”
“行了行了,你们俩少在这儿贫。”朱棣摆了摆手,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三个儿子,老大善谋,老二善战,老三心思细,各有各的长处,虽然平时斗嘴斗气,可真到了正事上,都能顶得上,他这个当爹的,心里说不出的骄傲。
帐里的柳升、薛禄这些老将,看着父子四人斗嘴,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柳升拱手笑道:“陛下,汉王勇猛,赵王细心,太子殿下深谋远虑,您指挥有方,父子齐心,这才是大明的福气啊!之前还有人说双线作战太冒险,会动摇国本,现在看看,北边瓦剌服了,南边倭国灭了,还赚了这么多银子,那些人现在脸都绿了吧?”
“可不是嘛!”薛禄也跟着起哄,“太子殿下这是算无遗策啊!北伐的粮草供得足足的,征倭的安排也明明白白,两边都赢了,还赚了个银山回来,以后咱们打仗,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末将跟着陛下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富裕?这才哪儿到哪儿!”朱高煦又来劲了,拍着胸脯说,“等回去让大哥多造点三眼铳,多造点火炮,给咱们边军都配上,以后打蒙古,几轮火炮下去,他们连阵都冲不到跟前,就垮了!到时候咱们直接打到漠北去,把整个草原都拿下来!”
“你就吹吧。”朱高燧在旁边泼冷水,“打草原不要钱啊?不要粮草啊?你以为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就算有石见银山,也架不住你这么造。”
“怕什么?大哥说了,以后还有新大陆,那边的金子银子比倭国多百倍!”朱高煦满不在乎地摆手,“到时候咱们打下新大陆,银子花不完,还怕没钱打仗?”
朱棣听着俩儿子斗嘴,心里更高兴了。
他之前还担心,自己百年之后,三个儿子会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现在看来,老大镇得住,老二老三虽然闹腾,可都服老大,兄弟齐心,大明的江山就稳了。
他走到帅案前,拿起那份捷报,又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灭了倭国,废了伪皇,拿下银山金矿,这是开疆拓土的大功!比朕北伐的功劳还大!等回去,朕要重赏郑和,封他的侯,赐他的铁券!高炽这小子,监国有功,谋划有功,朕也要赏!还有那些出征的水师将士,人人有赏,连升三级!”
“父皇,那我们呢?”朱高煦赶紧凑过来,腆着脸问,“我们北伐也立功了啊,您不能光赏大哥和郑和,也得赏我们啊!”
“你?”朱棣瞥了他一眼,“你冲得是猛,可也差点坏了大事,没罚你就不错了,还想要赏?”
“父皇!”朱高煦急了,“儿臣那是诱敌深入!故意冲那么猛,把瓦剌人引过来,然后火炮三眼铳一起上,这才赢的!儿臣功劳大着呢!”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耍贫嘴。”朱棣被他逗笑了,“都有赏!北伐的将士,人人有赏!你和你三弟,也有赏!但是你们俩给朕记住,回去之后,多跟你大哥学学,别整天就知道斗嘴耍横,你大哥搞的那些新政、那些海贸、那些造船,你们也多上点心,以后大明的天下,还得靠你们兄弟三个撑着。”
“儿臣遵旨!”朱高煦朱高燧齐齐拱手,脸上全是笑。
“传朕旨意!”朱棣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北伐大胜,征倭大胜,全军大庆三天!杀猪宰羊,犒赏三军!把缴获的牛羊全杀了,酒管够,让将士们好好乐呵乐呵!三日后班师回朝!”
“朕要回去看看,高炽这小子,还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陛下万岁!大明万岁!”
帐里的武将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连外面的士兵都跟着喊了起来。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营,士兵们听说不仅打胜了瓦剌,南边还灭了倭国,运回来了几百万两银子,一个个都疯了,欢呼声响彻草原。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听说以后军饷会更足,赏赐会更多,一个个干劲十足,连归心都似箭了。
大营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士兵们杀牛宰羊,点火烤肉,酒香肉香飘出老远,连草原上的风都好像变暖和了。
朱棣站在帅帐门口,看着南方的方向,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朱高煦和朱高燧还在斗嘴,一个说回去要找大哥要一百支三眼铳装备亲军,一个说回去要找大哥要个上海的差事,吵得不可开交。
朱棣听着俩儿子的吵闹声,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高炽啊高炽,真有你的!
监国、改革、打倭国、搞银子,样样都干得漂亮,比朕这个当皇帝的还能折腾。
朕打了一辈子仗,开疆拓土,迁都北平,派郑和下西洋,本以为这辈子能做的都做了,没想到你这小子又给朕指了一条新路,一条通往大海、通往新大陆的路。
等回去,得好好看看,这小子还搞了什么新花样。
说不定,这大明的未来,比朕想的还要远,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