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的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生疼。
明军大营外,刚结束的战场还冒着烟,地上到处是瓦剌骑兵的尸体和死马,折断的弓箭、散落的甲片扔得到处都是。
大营的帅帐前,不可一世的瓦剌大领主马哈木,此刻正双膝跪在地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身后跟着的几个瓦剌贵族,也全都抖得跟筛糠似的。
就在三天前,他还带着三万瓦剌精锐骑兵,在忽兰忽失温列阵,等着明军冲上来送死。
在他眼里,瓦剌骑兵骑射无双,来去如风,明军那些步兵根本不够看,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把明军冲得稀烂。
可他万万没想到,明军根本不跟他近战,先是神机营的火炮一轮齐射,把他的骑兵阵炸得人仰马翻,紧接着是一排排三眼铳,“轰轰轰”地响,铁砂跟下雨似的,前排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他下令冲锋,可骑兵还没冲到明军阵前,就被火炮和三眼铳放倒了一大半,好不容易冲到跟前,又被明军的长枪阵和神臂弩挡了回来。
打了不到半天,三万骑兵就折了一万多,连明军的阵都没冲破。
更可怕的是,明军的火器跟不要钱似的,一轮接一轮,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手下的勇士,连人都没看清,就死在了铁砂和炮弹里。
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明军的骑兵跟在后面追,咬得死死的。
更让他绝望的是,东边的鞑靼部落阿鲁台,听说他被明军打败了,已经带着人往这边靠了,摆明了是想趁火打劫,吞了他的部落。
再打下去,不用明军动手,阿鲁台就能把他瓦剌灭了。
没办法,服软吧。
马哈木咬着牙,带着剩下的贵族,捧着降表,亲自来明军大营请降,只求朱棣能放他一马,给他的部落留条活路。
帅帐里,朱棣坐在虎皮椅上,一身铠甲还没脱,脸上还带着战场的硝烟,眼神跟刀子似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马哈木,半天没说话。
帐里的靖难武将们,柳升、薛禄、朱高煦、朱高燧,一个个站在旁边,脸上全是得意的笑,看着马哈木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马哈木,你小子也有今天?”朱棣终于开口了,声音跟打雷似的,震得帐子都嗡嗡响,“当年你主动遣使来朝,求朕封你顺宁王,朕待你不薄吧?给你印信,给你赏赐,暗中扶持你对抗鞑靼,结果你这狼崽子怎么对朕的?杀了本雅失里,立了个傀儡当大汗,就敢带兵犯边,逼进漠南,真当朕的刀不快了?真当大明的将士是吃素的?”
“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受了手下人的挑唆,才敢冒犯天威,臣知罪!臣以后再也不敢了!”马哈木赶紧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以后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永远归顺大明,绝无二心!求陛下饶臣一命,饶瓦剌部落一命!”
“饶你?”朱棣冷哼一声,“朕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你以为朕不知道?你这次来,就是看朕要打倭国,觉得朕没空收拾你,想趁火打劫,讹点好处是吧?告诉你,朕打倭国是打倭国,收拾你是收拾你,两不耽误!你这点小心思,在朕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朕今天可以饶你,也可以留你瓦剌部落一条命。但你给朕记住,以后安分守己,每年按时进贡,敢再犯边一步,敢再跟朕耍花招,朕下次来,就踏平你瓦剌,把你全族都杀光,连个活口都不留!旁边阿鲁台不是盯着你吗?你要是不听话,朕就让阿鲁台,把你部落灭了,信不信?”
“臣信!臣信!”马哈木吓得连连磕头,“臣以后绝对安分,绝不敢再犯边!陛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
“滚吧!”朱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草原去,好好想想怎么当大明的顺臣,下次再让朕听到你闹事,朕亲自来砍你的脑袋!”
马哈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带着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跑回了漠北。
看着马哈木跑远的背影,帐里的武将们顿时哄笑起来。
“陛下威武!”柳升笑着拱手,“这马哈木之前还嚣张得不行,说什么瓦剌骑兵天下无敌,现在被咱们打得跟孙子似的,连头都不敢抬!”
“还不是靠陛下指挥有方,还有太子殿下搞的三眼铳和火炮厉害!”薛禄也跟着说,“以前咱们跟蒙古骑兵打,还得靠步兵硬扛,现在倒好,几轮火炮三眼铳下去,他们连阵都冲不到跟前,就垮了!这玩意儿打骑兵是真好用,比弓箭强十倍!”
“那是自然。”朱棣得意地捋了捋胡子,提到朱高炽,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朕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子瞎折腾,搞什么三眼铳,说什么能打骑兵能打倭人,现在看来,确实是好东西。”
“这次北伐,要不是有这几万支三眼铳和几十门火炮,咱们也不能赢这么轻松,死伤也得大不少。这小子,搞这些奇技淫巧,还真有一套。”
“父皇,我早就说过,大哥靠谱!”朱高煦凑过来,大大咧咧地说,“之前你们还担心双线作战,怕北边打瓦剌,南边打倭国,两边都顾不上,现在怎么样?北边马哈木服了,南边郑和肯定也把倭国打下来了,我大哥安排的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就你话多。”朱棣瞪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你大哥是靠谱,可你也别光说不练,这次冲锋你冲在第一个,还算有点样子,回去朕赏你。”
朱高煦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朱高燧也在旁边跟着笑。
帐里的气氛轻松得很,打了这么久的仗,终于把马哈木打服了,北伐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众人都想着班师回朝,好好休整一番。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浑身是土,甲胄上还沾着草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启禀陛下!天大的好消息!南边来的捷报!镇海侯郑和,已经成功打下倭国全境!生擒倭国伪皇称光、幕府将军足利义满,各地大名全部臣服!”
“而且石见银矿与佐渡金山已经实地勘察,全是真的!第一批宝船已经载着金银返回刘家港了!”
“什么?!”
朱棣“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皮椅都被带倒了,他盯着传令兵,眼睛瞪得溜圆,“你再说一遍!倭国打下来了?银山金山是真的?”
“回陛下!千真万确!”传令兵高举着捷报,高声道,“郑侯率三万水师,不到半年就灭了倭国幕府,拿下京都,废了倭国伪皇的僭越称号,倭国全境平定!”
“经我大明匠人勘察,石见银矿矿脉长四十里,储量至少一亿两,每年可产银五十万两!佐渡金矿储量五百万两以上!第一批返航的七十多艘宝船,载回白银二百三十万两、黄金八万斤、铜五十万斤、硫磺十万斤,还有珍珠玛瑙等珍宝无数!现在已经到了刘家港,太子殿下亲自带着百官接船了!”
“一亿两?二百三十万两白银?”
帐里瞬间炸了锅。
柳升、薛禄这些武将,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大明朝一年的税银才三四百万两,这一船回来就二百多万两,那石见银山一亿两,得是多少钱?
之前还有几个将领,私下里觉得太子殿下搞双线作战太冒险,打倭国是劳民伤财,说不定会亏空国库,现在脸都绿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
劳民伤财?这踏马是去搬金山了!
二百多万两白银,够打三次北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