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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声炮响刚落，府邸里的喊杀声还没停，几匹快马就疾驰着冲到了街口，为首的正是吏部尚书蹇义、户部尚书夏原吉、兵部尚书金忠，后面跟着杨士奇、黄淮、解缙几个内阁大臣。
他们都是住在附近，被炮声震醒，又听下人慌报“太子调了大将军炮轰纪纲府”，吓得官服都没穿整齐，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几人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架在门前的三门黑黝黝的大将军炮，炮口还冒着青烟，那扇包了三层铁皮的厚门已经成了一堆碎木头渣子，院墙塌了大半，砖石碎屑混着血迹铺了一地，府邸里的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一声接一声传出来，血腥味混着火药味飘得老远。
几人当场就傻了。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蹇义赶紧上前拱手，声音都有点发颤，“怎么在京城动起大将军炮了？这要是惊了百姓，或者出了什么差错，可怎么跟陛下交代啊？”
夏原吉也急得直跺脚，凑过来问：“是啊殿下！有没有伤到周围百姓？还有纪纲府里的银子，可别被炮炸坏了，那都是要入国库的赃银啊！”
金忠更直接，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殿下，纪纲府里有多少死士？要不要臣立刻去调京营过来增援？绝不能让这狗东西跑了！”
朱高炽骑在马上，脸色冰冷，扫了众人一眼，冷笑一声：“诸位大人来得正好。孤查到锦衣卫指挥使纪纲贪赃枉法、构陷官员、串联勋贵诬告太子，派人拿他，这狗东西居然私蓄上百死士，闭门拒捕，还敢放箭伤孤的人，辱骂孤是谋反。”
“孤让人一查，这狗东西不仅贪赃，还私藏上千副甲胄兵器、伪造十几道圣旨、私做藩王冕服，意欲谋逆！他敢拘捕，孤只能用炮轰了，总不能放他跑了，回头真造起反来，危害京城百姓。”
这话一出，群臣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纪纲意欲谋反？
我的个老天爷！
这纪纲可是陛下最信任的忠犬啊，当了十几年锦衣卫指挥使，天天替陛下抓人杀人，是陛下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怎么可能谋反？
可这话是太子亲口说的，人证物证都在，炮都开了，总不可能是太子污蔑他吧？
太子爷总不可能自己谋反吧？
再者说，纪纲平日里张狂跋扈，借着锦衣卫的权力残害忠良、敲诈勒索，满朝文武谁没被他拿捏过？哪个没受过他的气？
早就看他不爽了，现在太子说他谋逆，大家当然愿意信，甚至心里还有点暗爽——这狗东西也有今天！
蹇义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往前一步，拱手高声道：“殿下做得对！纪纲这狗东西，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残害忠良，臣等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没想到他狼子野心，居然敢谋逆！这种反贼，就该炮轰！殿下当机立断，为朝廷除了大害，臣等佩服！”
“没错！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夏原吉也赶紧跟着表态，眼睛都亮了，“殿下处置得当，避免了一场大祸！臣这就安排人清点赃银，绝不能让一两银子流失！纪纲贪了这么多年，抄出来的银子够国库用好几年了！”
金忠更是直接，转身就要走：“殿下，臣这就去调京营，封锁九门，不许纪纲的同党跑了！凡是和纪纲有勾结的，一律抓起来严审！”
杨士奇、黄淮也纷纷点头，说纪纲死有余辜，殿下英明，应该严查同党，以绝后患。
解缙本来还有点发怵，可看满朝大臣都表了态，也赶紧跟着附和，说纪纲残害忠良，早该有此下场。
群臣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纪纲这次是死定了。
不管他是不是真谋反，太子已经把帽子扣实了，只要从府邸查抄出点东西，那就能把罪证坐实，就算陛下回来也翻不了案。
更何况纪纲平时得罪的人太多，满朝文武没几个愿意替他说话，都巴不得他死，现在当然顺水推舟，支持太子。
就在这时候，街口又慌慌张张跑过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隆平侯张信，后面跟着三十多个签了联名状的官员，一个个官服穿得歪歪扭扭，有的连帽子都戴反了，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他们本来还想过来看看情况，能不能想办法把纪纲捞出来，至少别把他们串联诬告太子的事抖出来，可一到纪纲府门口，看到眼前的场面，所有人都瞬间僵在了原地，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三门大将军炮还在冒着青烟，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着他们，刚才就是这玩意儿，三炮就轰塌了纪纲府的大门和院墙。
地上到处都是砖石碎屑和暗红的血迹，府邸里的喊杀声一声接一声，朱高炽骑在马上，脸色冰冷地看着他们，旁边站着满朝文武，一个个都表了态支持太子。
张信的脸“唰”地就白成了纸，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本来以为，纪纲是陛下的亲信，太子就算要查，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最多抓起来等陛下回来处置，所以才敢跟着纪纲联名告太子，想借着陛下的手打压太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太子居然这么狠，直接调大将军炮轰府邸，连一点情面都不留！纪纲都被炮轰了，他们这些跟着串联的人，还能有好下场？
跟着他来的那些官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刚才还在家里盘算着，等陛下回来，凭着联名状就能让太子吃瘪，现在才知道，太子根本没打算等陛下回来，直接先下手为强，连纪纲都敢炮轰，抓他们这些官员，还不是跟抓小鸡似的？
有几个胆子小的，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心里已经开始疯狂盘算，要不要赶紧回去销毁证据，或者主动向太子坦白，争取宽大处理了。
朱高炽看着张信一群人吓傻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冷得像刀子。
来了正好，省得孤一个个去抓了。
纪纲倒了，你们这些跟着串联诬告的，一个也跑不了。
就在这时，府邸里不断有禁军甲士出来汇报，一个个浑身是血，手里还拎着缴获的刀枪弓弩，跑到朱高炽马前单膝跪地，甲片上的血顺着衣角往下滴。
“启禀殿下！”第一个甲士高声汇报道，“末将等清剿前院，查获纪纲私蓄死士一百三十七人，全都是各地通缉的亡命徒、杀人逃犯，有的是背了人命案的强盗，有的是从边关逃回来的叛兵！纪纲给他们发银子、发兵器，养在府里的密室和后院，专门替他杀人灭口、构陷官员！还搜出了死士名册，上面记着每个人的来历、赏金，都是纪纲这些年偷偷搜罗的！”
这话一出，群臣瞬间炸了锅，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豢养死士？！”蹇义声音都变了调，胡子都抖了起来，“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历朝历代，大臣私蓄死士，都是按谋反论处的！纪纲这狗东西，果然是想谋反！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养这么多亡命徒干什么？不是造反是什么？”
“我的天，一百多个死士！”夏原吉也惊得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骂道，“怪不得他敢闭门拒捕，原来手里攥着这么多杀人不眨眼的恶徒！这要不是殿下当机立断，先下手为强，等他准备好了，说不定真敢在京城作乱，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狗东西，真是死有余辜！”
金忠更是怒声道：“这些死士全都是该杀的恶徒！纪纲私藏这么多亡命徒，不是谋反是什么？殿下，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处死，以儆效尤！”
群臣纷纷点头，脸上全是震惊和愤怒。之前他们还只是半信半疑，觉得太子说纪纲谋反可能有点重了，现在看到实打实的死士名册，还有一百多个被抓被杀的亡命徒，谁还敢有疑问？
豢养死士放在哪个朝代都是实打实的死罪，纪纲这是把谋反的证据直接甩在了所有人脸上！
没等众人缓过劲来，又一个甲士捂着流血的胳膊跑了出来，箭还插在他的肩膀上，血顺着甲缝往下流，单膝跪地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却还是高声汇报：“启禀殿下！纪纲带着十几个亲信退到了后院的碉楼里，负隅顽抗，用弓弩往外放箭，已经射杀了我军三个弟兄，伤了七个！他还在碉楼里喊，说他是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除了陛下的圣旨谁也不能抓他，还说……还说殿下谋反，要等陛下回来治殿下的罪！末将等已经把碉楼围死了，请问殿下，是强攻还是劝降？”
“射杀禁军？！”
群臣这下是真的怒了，一个个脸色铁青，比刚才听到豢养死士还激动。
“这还得了！禁军是朝廷的军队，是陛下的亲军！他纪纲敢射杀禁军，这就是实打实的谋反啊！”
“这纪纲是真疯了吧？都到这时候了还敢拒捕，还敢杀朝廷的兵，他这是铁了心要跟朝廷对着干啊！”
“还劝什么降！这种反贼，留着干什么？直接轰了他的碉楼，把他炸成肉泥，看他还嘴硬不嘴硬！”
“殿下，不能留活口！他敢射杀禁军，罪加一等，就是诛九族都不为过！”
群臣义愤填膺，一个个都恨不得冲进去把纪纲碎尸万段。
射杀禁军，这可是实打实的谋逆大罪，就算纪纲之前没有反心，到了这一步，也已经是反了，谁也洗不白了。
之前还有人心里犯嘀咕，觉得太子是不是有点太狠了，现在看到禁军的尸体被抬出来，看到中箭受伤的甲士，谁也不敢再说半句太子的不是——纪纲都敢杀朝廷的兵了，不炮轰他，难道等着他杀出来吗？
朱高炽看着受伤的甲士，脸色更冷了，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冷声问道：“伤的弟兄，都安排军医看了吗？死的弟兄，记上名字，厚葬，家属发双倍抚恤，从纪纲的赃银里出！”
“谢殿下！末将替弟兄们谢殿下恩典！”那甲士激动得磕头，肩膀的血都顾不上擦。
“还劝什么降？”朱高炽猛地一挥手，声音冷得像冰，“他都敢杀孤的人了，还劝个屁！把剩下的两门炮也推过来，给孤轰他的后院碉楼！孤倒要看看，是他的碉楼硬，还是孤的炮弹硬！敢杀孤的人，今天非把他炸成肉泥不可！”
“遵旨！”
士兵们立刻应声，推着剩下的两门大将军炮，绕过塌了的大门，直接进了前院，对准后院的碉楼。
站在门口的张信和一众联名官员，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们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纪纲是陛下的亲信，太子不敢真把他怎么样，说不定最后还能留他一命，等陛下回来翻案。
可现在倒好，纪纲自己作死，私蓄死士，还射杀禁军，这是把谋反的罪名坐得死死的，就算陛下回来，也不可能保他了。
纪纲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这些跟着纪纲串联诬告太子的人，更是跑不了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站不住了，扶着旁边的墙，才没瘫在地上，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