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玘在前面带路,领着众人穿过后花园的假山,假山后面藏着一道不起眼的铁门,两个羽林卫守在门口,见众人过来,赶紧把厚重的铁门拉开。
铁门一推开,一股尘封的霉味混着金属的冷味扑面而来,烛火照进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傻了眼,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地方。
只见偌大的密室大厅里,密密麻麻全都是白银,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码得整整齐齐,从地面一直堆到房梁,像是一面面用白银砌成的墙,连个缝隙都没有。
地上还散落着不少没来得及码好的银锭,滚得到处都是,烛火一照,银光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冰凉的金属气息。
郭玘站在门口,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殿下,诸位大人,我们刚才粗略估计了一下,就这一个厅,至少得有上百万两白银。后面还有十几个跟这个差不多大的厅,全都是装银子的,加起来……至少上千万两。”
“上千万两?!”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群臣全都炸了锅,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蹇义摇着头,声音都变了调,“纪纲一个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一年俸禄才多少?就算他贪,怎么可能贪得上千万两?这比大明两年的税银还多啊!”
“我的天……上千万两白银……”夏原吉第一个冲了进去,伸手摸了摸码在最外面的银锭,冰凉的金属触感,沉甸甸的分量,千真万确就是纯银,他的手瞬间就抖了,声音都哽咽了,“是真的……都是真的银子……这都是民脂民膏啊!都是国库的银子啊!”
他当了这么多年户部尚书,天天为国库空虚发愁,天天抠抠搜搜,连北伐的军饷都得凑半天,没想到纪纲一个人,居然私藏了上千万两白银!
这比大明的国库还富啊!
这狗东西,到底贪了多少?到底吸了多少百姓的血?
群臣也都跟着走了进去,看着那一面面白银砌成的墙,一个个又惊又怒。
有人忍不住伸手敲了敲银锭,发出清脆的响声,确实是实打实的银子,不是假的。
有人小声算着,上千万两白银,够大明打三次北伐,够修十次大运河,够给全天下官员发三年的俸禄,结果就这么被纪纲藏在密室里,落灰!
“这狗东西!真是该死啊!”
“贪了上千万两,他花得完吗?这是把整个大明的国库都搬自己家里来了啊!”
“怪不得国库年年空虚,怪不得盐课年年亏空,原来银子都跑到这儿来了!纪纲这个畜生,真是死有余辜!”
群臣骂声一片,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之前看到私藏秀女、私阉幼童,他们还只是愤怒,现在看到这上千万两白银,他们是真的心疼,真的恨——这可是大明的钱,是百姓的血汗钱,就这么被纪纲藏在密室里,烂都烂不掉,而朝廷却连军饷都凑不齐,连赈灾的钱都拿不出来!
“殿下,这边还有。”郭玘又领着众人,走到旁边的另一个库房,推开门,金光瞬间涌了出来,晃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库房里码着一堆堆的黄金,十斤一锭的金元宝,整整齐齐地码在木架子上,从地面到天花板,金光闪闪,烛火一照,晃得人眼睛都疼。
除了金锭,还有一箱箱的珍珠、玛瑙、翡翠、玉器,随便拿一颗出来都是鸽蛋大的珍珠,水头十足的翡翠镯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黄金啊……”
“少说也有几十万两吧?还有这些珠宝,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啊!”
群臣彻底看傻了,刚才的白银已经够震撼了,现在又来一库房的黄金珠宝,纪纲这是把整个大明的宝贝都搬自己家里来了啊!
夏原吉看着那满屋子的黄金,气得浑身发抖,
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昏厥过去,幸好旁边的官员扶了他一把,才没摔倒。
他红着眼睛,指着那满屋子的黄金,声音都嘶哑了:“该死的蛀虫!该死的硕鼠!这么多年,国库空虚了这么多年,老夫为了凑军饷,为了凑赈灾款,头疼了这么多年,连饭都吃不下!”
“纪纲这个畜生倒好,疯狂敛财,贪了上千万两白银,还有这么多黄金珠宝!他一个人,比整个大明国库还富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下来了,转头看向朱高炽,红着眼睛,声音都在抖:“殿下!必须将纪纲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方能解老夫心头之恨!方能告慰天下百姓!这种蛀虫,留着他就是大明的祸害!”
“老夏头,你慢点,别激动,别气坏了身子。”朱高炽赶紧上前扶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剐,必须剐!这狗东西贪了这么多银子,害了这么多人,不凌迟不足以平民愤。你放心,等老头子回来,孤一定请他亲自下令,把纪纲千刀万剐,凌迟处死,让他死无全尸!”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而且这也不是坏事啊,这些银子黄金,抄没了之后,全都充入国库,以后咱们就不缺钱了。北伐的军饷,修运河的钱,造巨舰的钱,移民倭国的钱,不都有了?这纪纲也算是给咱们当了一回散财童子,替咱们攒了这么多年钱。”
夏原吉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可还是气得胸口起伏,看着那满屋子的黄金,咬着牙说:“便宜他了!就算凌迟处死,也换不回这些年被他贪掉的银子,换不回被他害死的百姓!”
“行了,别气了。”朱高炽拍了拍他的肩膀,“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些银子,回头让户部清点清楚,该入国库的入国库,该拨的拨,以后你这个户部尚书,就不用再天天愁钱了。”
夏原吉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看着那满屋子的金银,心里又气又喜。
气的是纪纲贪了这么多,喜的是这些银子终于能充入国库,以后朝廷就不用再紧巴巴的了。
站在后面的张信和那些联名官员,看着这满屋子的金银,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直打颤。
他们之前只知道纪纲贪,没想到他贪了这么多,上千万两白银,还有几十万两黄金,这可是实打实的惊天大案,纪纲这次是死定了,凌迟处死都是轻的!
而他们这些跟纪纲有牵扯的人,跟着他联名告太子,还收过纪纲的好处,这下子也跑不了了,轻则革职抄家,重则株连九族。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吓得站不住了,扶着墙才能勉强站住,心里把纪纲骂了个狗血淋头。
纪纲你个狗东西!你自己贪了这么多,自己找死,别拉着我们一起死啊!我们就收了你那么点好处,结果要跟着你掉脑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朱高炽看着群臣震惊愤怒的样子,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张信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今天带群臣进来,就是要让他们亲眼看到纪纲的罪证,亲眼看到他贪了多少银子,这样等陛下回来,就算有人想替纪纲翻案,也得先问问满朝文武答不答应,问问天下百姓答不答应。
上千万两白银,几十万两黄金,还有私藏秀女、私阉幼童、私蓄死士、私藏甲胄,这么多罪证摆出来,纪纲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砍的。
他抬了抬下巴,对着郭玘说:“继续,把剩下的库房都打开,让诸位大人都看清楚,纪纲这狗东西,到底贪了多少东西,到底干了多少大逆不道的事。”
“是!”郭玘赶紧应下,领着众人,继续往后面的库房走去。
群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愤怒,跟着往前走。
今天这一趟,算是彻底开了眼界,也彻底明白了,纪纲这反贼,是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