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继宗躺在自家的土炕上,浑身都疼。
前两次挨的打,旧伤还没好利索,又添了新伤。
他一想到还有一天,欠刘有才的赌债就到期了,心里更是烦躁得厉害。
要是还不上钱,刘有才那伙人肯定会打断他的腿。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二赖子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继宗哥,在家躺着干嘛呢,走,进城玩去。”
二赖子凑到炕边,一脸的神秘。
林继宗一听见玩这个字,眼睛就有些发亮。
以前二赖子找他,都是约着去哪个隐蔽的地方赌钱。
他心里跟猫抓一样,可一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顿时又泄了气。
“玩不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林继宗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看着二赖子。
“好兄弟,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等我回了本就还你。”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能从二赖子这里借到钱去还给刘有才。
二赖子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一脸夸张地看着林继宗。
“我说继宗哥,你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你那个姐夫都骑上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了,富得流油,你这个当小舅子的怎么可能没钱。”
林继宗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说什么?”
“孙福那个窝囊废,他买自行车了?”
二赖子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他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看到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那可不,崭新锃亮的凤凰牌二八大杠,载着你姐,在村里那叫一个威风。”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林继宗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凤凰牌自行车,那可是要将近二百块钱才能买到的金贵物件。
他爹当了半辈子队长,家里连一百块钱的存款都拿不出来。
孙福那个废物,凭什么能买得起。
一股浓浓的嫉妒和怨恨,瞬间充满了他的胸膛。
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还差的赌债。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身上不舒坦,就不出去了。”
林继宗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二赖子打发走了。
二赖子一走,他立马就从炕上爬了下来,一瘸一拐地冲进了堂屋。
他的爹娘正在吃饭,看到他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都愣住了。
“你不好好在屋里躺着,又跑出来干什么。”
林母看着儿子脸上的伤,心疼得像是刀割一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句。
林继宗也顾不上身上的剧痛,咬牙切齿地把二赖子的话添油加醋又说了一遍。
他着重强调了那辆自行车的崭新程度,还有孙福载着林巧巧在村里炫耀的模样。
林父手一抖,半个窝窝头直接掉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不可能。”
“孙福那个窝囊废,整天闷在家里,他哪来那么多钱买自行车。”
林母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饭碗里的汤都溅了出来。
“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尖着嗓子吼道。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肯定是背着我们偷偷攒了钱。”
“我管他哪来的钱。”
“他既然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他的人是我们的,他的钱就更是我们家的钱。”
她越想越气,指着林继宗身上的伤,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你看看你儿子,都快被人打死了,急等着用钱。”
“他倒好,拿着钱买那没用的铁疙瘩在外面风光。”
“不行,这钱今天必须让他给我吐出来。”
林母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走,都跟我去找他要钱去。”
“正好拿他的钱,给你还了赌债,剩下的还能给你娶个媳妇。”
林继宗一听这话,眼睛里立刻冒出了贪婪的光,心里的那点疼痛也瞬间被兴奋取代,连忙点头附和。
林父张了张嘴,想说这事做得太难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可他看着自己儿子那一身青紫的伤痕,再想到孙福以前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认了这件事。
林母走在最前面,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林继宗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即将得逞的兴奋。
林父则揣着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跟在最后面。
一家三口就这么气势汹汹地穿过村子,直奔孙福家那破旧的院子。
孙福此刻正沉浸在对未来生活的规划中。
他把那七包珍贵的菜种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等天一黑就进空间里种下去。
林巧巧就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温柔的笑意。
锅里炖着的狼肉已经彻底软烂,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白花花大米饭的清香,飘满了整个破旧却温馨的小屋。
这还是林巧巧嫁过来之后,第一次闻到家里有这么诱人的味道。
孙福盛了两碗晶莹剔透的大米饭,又把炖得烂熟的狼肉连汤带肉地盛了出来,正准备叫林巧巧趁热吃饭。
就在孙福把一碗冒着热气的狼肉端到林巧巧面前时,院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开。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直接被踹得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孙福,你这个有钱没良心的白眼狼,给我滚出来。”
林母那尖酸刻薄的叫骂声,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瞬间打破了屋子里所有的温馨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