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三口看到孙福那要杀人的眼神,吓得腿都软了。
林母下意识地就想把儿子往自己身后藏。
林继宗却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儿。”
“你媳妇丢了,你找我们家要什么人。”
孙福听到这话,胸腔里积攒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了林继宗的衣领。
他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将林继宗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人呢。”
林继宗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双脚离地,不停地扑腾。
可他的嘴,却依旧很硬。
“我,我不知道。”
孙福眼里的红血丝,又多了几分。
他没有再废话,抡起另一只手,一记带着风声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林继宗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林继宗的半边脸瞬间就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鲜血。
紧接着,孙福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一脚接着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林继宗的肚子上和腿上。
“我让你不知道。”
“我让你嘴硬。”
孙福的每一脚,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他踹得林继宗像个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家老两口在一旁吓傻了,想上来拉,又不敢。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暴怒的孙福。
眼看着儿子就要被活活打死,林母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抱着孙福的腿哭嚎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说,我们说。”
孙福这才停下脚,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快没了人形的畜生。
林继宗一边咳着血,一边断断续续地把那套早就编好的说辞给讲了出来。
“姐,姐她跟我们进城,走到供销社门口,人太多,一转眼,就,就不见了。”
林父也赶紧在一旁帮腔。
“是啊,我们找了好半天都没找着,还以为她自己先回来了呢。”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这一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准备买点年货的。”
一家人,把这套说辞咬得死死的。
孙福知道,再打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现在没时间跟这几个畜生耗下去。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林继宗,转身重新跨上了自行车。
“如果巧巧有任何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林家,全家陪葬。”
他丢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话,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县城的方向,再次飞奔而去。
看着孙福远去的背影,林家老两口才敢手忙脚乱地去扶地上的儿子。
林继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脸肿得像个猪头。
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怨毒而得意的狞笑。
“等他找到地方,人早就上船了。”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看他上哪儿哭去。”
孙福心急如焚地冲进了县城。
他从南街找到北街,把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布店,饭馆,供销社。
他拿着巧巧的照片,逢人就问。
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
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孙福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慌乱之中,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派出所所长,汪建军。
他立刻调转车头,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县派出所。
汪建军听完他的叙述,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孙福,你先别急。”
“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压低了声音。
“实话跟你说,最近这一个月,县里和周边公社,已经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孕妇失踪的案子了。”
“我们怀疑,背后有一个专门拐卖孕妇的人贩子团伙。”
“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正在秘密侦查,你先回去等消息,一有情况,我马上通知你。”
回去等消息。
这五个字,像五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孙福的心上。
让他怎么等。
他从派出所出来,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茫然地走在街上,看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一个人。
卫虎。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朝着卫虎所在的台球厅跑去。
卫虎听完事情的经过,当场就把手里的台球杆给掰断了。
“他妈的,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我虎爷的嫂子,真是活腻歪了。”
他二话不说,立刻把他手底下那帮整天在县城里游手好闲的小混混全都叫了过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县城里所有的旅店,澡堂子,黑市,都给老子一寸一寸地翻过来。”
“就算把整个县城都给掀了,也必须把嫂子给我找出来。”
一声令下,几十号小混混,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涌入了县城的夜色之中。
而在几十里外的孙家村。
夜幕,早已降临。
王雯雯躺在知青点的床上,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村子里静悄悄的。
孙福家的院子,也始终没有亮起灯光。
他还没有回来。
王雯雯的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她猜到,孙福肯定是发现林巧巧不见了,进城找人去了。
这正是自己表现的绝佳机会。
她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换上衣服,连额头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就急匆匆地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跑去。
一进门,她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村长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村长,求求您了。”
“孙福哥和巧巧姐到现在还没回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事。”
“您能不能派几个人,跟我一起进城里找找他们。”
“我怕,我怕他们会出什么意外啊。”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担忧,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