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屹洲把车开到了城南火车站附近,又接到了对方打来的电话,对方另外说了一个地址,让他继续前行。
为了贺明珠的安全,贺屹洲照办了。
贺家。
他们全家已经用过晚餐了,但贺屹洲还是没有回来。
贺夫人的心脏已经吊到了嗓子眼。
贺屹洲再不回来,这次可真就完蛋了。
桑知站起身,把小哲抱下了座椅。
“我上楼陪小哲写作业了。”
她说完,就领着小哲上楼了。
贺夫人盯着桑知,一直到桑知消失,赶紧坐到贺老夫人旁边。
“妈,怎么办?联系不上阿洲,今晚过了,明天桑知肯定会走,抚养权协议我已经给她了!”
“还能怎么办?说明阿洲根本没有打算跟她好好过日子。”
贺夫人急了,“咱们不想想办法吗?”
“桑知委曲求全了这么久,既然阿洲不肯悔改,依旧这么对她,我们也不能总是让桑知受委屈,她离开是好事,我看了,不到真正失去一切,阿洲根本醒悟不过来。”
“妈,你说的是挺有道理,可桑知走了,就算阿洲醒悟过来,他还能有机会吗?”
“不是还有一个月冷静期吗?别想那么多。”
贺老夫人这么说了,贺夫人这才明白过来,还有一个月呢,也许桑知走了,才能让事情发生改变。
贺夫人没再说什么了。
桑知带着小哲到了小哲的卧室。
“小哲,把作业本拿出来,开始写作业了哦。”
小哲却没有去拿书包,而是抬起头看着桑知,“妈妈,他没回来。”
桑知没有想到小哲还惦记着这件事,心里很抱歉,“对不起,妈妈让你操心了。”
小哲牵起桑知的手,像是在安慰她,“我不是操心,我好像能明白我当时要给爸爸三次机会时,你心里的感受,妈妈,我们走吧,他不需要我们,也不爱我们,我们跟他在一起,只会伤心。”
说着,小哲松开桑知的手,取下挂在他脖子上的护身符。
“这个我也不要了,是看你要给他一次机会,我才没扔给他,现在还给他。”
小哲直接把护身符放在书桌上,语气坚定地说:“妈妈,我们走,现在就走。”
这会儿还没到七点,今日尚未完全结束,他们却已经比贺屹洲约定的时间多等了两个多小时。
对于他们母子来说,有了这些年的经历,就算再等下去也是无济于事。
桑知蹲下身体,把小哲搂在怀里抱了抱。
“好,我们走。”
桑知站起身,看了一眼小哲的卧室。
这次离开,就是离婚,然后回家,她在贺家的一切,都没有拿走的必要了。
她只是把离婚协议和抚养协议收好,带上她和贺屹洲的身份证,牵着小哲的手,从楼上下来。
贺夫人和贺老夫人还在客厅里。
桑知向她们打了声招呼,“我和小哲出去一趟。”
贺夫人追问:“要去哪儿?”
她怕贺屹洲回来找不到桑知。
“你说呢?”
桑知反问过去。
贺夫人瞬间明白,桑知这是要走了。
按她以往的脾气,肯定会让桑知再等等,毕竟今天还没有过完。
但贺夫人没说,只有几个小时了,挣扎这么一会儿也是枉然。
贺夫人起身要送桑知和小哲出门。
贺老夫人则是叫住了桑知,掏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了桑知。
“这是我个人的一些私产,我就小哲这么一个孙子,将来都是要留给他的,既然你要走了,就提前给你吧。”
桑知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长辈留给小哲的财产,她没必要拒绝。
“谢谢奶奶。”
贺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出去过得不开心,随时可以回来,贺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出去了怎么会不开心。
她就要回到她自己的家里。
不过贺老夫人也是一片好心,桑知还是说:“好。”
她低头拍拍小哲的后背,“跟你奶奶和太奶奶告个别。”
小哲过去,先拥抱了贺老夫人,随后又去拥抱了贺夫人,然后笔直地站在她们面前,缓缓跪在地上,给二位老夫人磕了一个头。
“太奶奶、奶奶,我跟妈妈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你们,也会时常给你们打电话的。”
贺夫人眼睛发酸,泪水都快要出来了。
这么好的孙子,以后她就不能经常看到他了。
真是作孽啊,明明是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最后就弄成了这样。
贺夫人觉得心好痛。
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好,明明安排得这么好了,可他不知道珍惜,还是走到这一步。
桑知启动了车子,贺夫人又有些不舍,向前一步,弯腰趴在车窗口,急声说:“知知,碰到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等安顿好了,把地址给我。”
“好。”
她要走了,不想节外生枝,自然什么都答应。
“奶奶再见。”
小哲朝贺夫人挥了挥手。
贺夫人舍不得孙子,都快哭了。
可她没有资格再劝说桑知或者要求桑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这次,桑知没打算去她的公寓,或者去酒店居住。
这是在江北,贺屹洲很容易会找到她。
因此,她联系了言彻九。
言彻九今天就从外地赶来江北,等着明天带桑知离开。
甚至他还担心有问题,带了一名非常厉害的律师在身边。
但今天许令仪跟他说了桑知这边的变动,他整天都在担心着。
看到桑知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通。
“九哥,我今晚能到你的翠竹庭院住吗?”
言彻九嗓音发紧,“当然可以,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桑知要出来了,说明跟贺屹洲没谈拢,那么,应该要离婚回家了。
“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开车出来了,半个小时就能到。”
“吃过饭了?我给你准备晚餐。”
“吃是吃了,但没吃饱。”
今天晚上,她怎么可能吃饱呢。
“我马上安排,我叫令仪过来陪你,咱们一会儿见。”
言彻九的声音都激动了许多。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桑知的离婚事宜确定下来,他不用再给贺屹洲留什么颜面。
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就是担心影响到桑知的进度。
桑知的车子快到翠竹庭院的路口拐弯处,唐寻刚好路过,一眼认出了桑知的车。
他刻意多看了一眼,车子后排还坐着小哲。
他指尖微顿,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