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知转过身,眼圈更红了。
五年不在家,她的家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陌生,所有的一切都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从她迈进家门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紧张和担忧都烟消云散。
即使还没有见到大哥,她也知道,大哥心里惦记着她。
不然,家里也不会保持原样。
他们是想她回来的时候,一点也感觉不到陌生。
桑知迈向楼梯处,径直朝二楼走去。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那大哥肯定还住在之前的卧室。
桑知走到卧室门口,深呼了一口气,轻轻叫响了房门。
“进。”
里面传来桑延熟悉的嗓音。
桑知抿了抿唇,推门进去。
桑延本就知道桑知回来了,他假装不知,在桑知迈步进来时,他才抬起头。
兄妹二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桑延不像桑池那样情绪外放,他目光死死地落在桑知脸上,右手几乎要把鼠标握碎。
房间里沉寂片刻,桑知哑着声音喊了一声:“大哥……”
桑延眼睛泛酸,都控制不住地要颤眼皮了,但他完全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沉稳地看着桑知。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姓桑。”
尽管大哥和二哥都是她的兄长。
但二哥只比她大两岁,而大哥比她大十岁,父母是同一年去世的,他们去世的时候,桑知才八岁。
她和桑池几乎是桑延养大的。
桑延对她和桑池来说,那真的是长兄如父。
“大哥!”
桑知扑通跪在了地上。
桑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
桑知含着泪看着桑延,声泪俱下。
“大哥,我错了,我不该任性妄为。”
“直到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才知道回头,辜负了你的一片良苦用心,给你惹了那么多的麻烦。”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桑知低下头,眼泪砸到了地板上。
“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可我……还是想说一句,大哥,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桑延眼圈发红,趁桑知低着头,颤了颤眼皮,保持住他一家之主的威严,才缓步走到桑知面前。
桑知突然看到眼前多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她抬起头,桑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地板凉,咱们这的空气又潮湿,别跪着了,小心以后得关节炎,然后走不到路,赖着让我养你一辈子。”
“大哥,呜……”
桑知再也控制不住,呜咽出声。
她握住桑延的手,桑延就把她拉了起来,她直接扑到桑延怀里。
“大哥……”
鼻尖萦绕的全是大哥身上的雪松香味,桑知的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流,翻涌而出。
她不是没有人爱。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尽管父母去世的早,大哥和二哥,都疼她入骨。
可她偏偏为了一个根本不会爱上她的男人,离开了最疼爱她的家人。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要犯这么傻的错误了。
“小只,我刚订的西装,很贵呢,你再哭下去,这件西装就报废了。”
桑知哭着撒娇,“我就要哭,报废了,我再帮你订一套,大哥,我真的好想哭……”
她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是不会痛,也不是不会哭。
从她知道贺屹洲不会爱上她的那一天起,她就心如刀绞,无数次都想掉眼泪。
可她最多就是眼圈红一红,或者无声无息地掉一点点眼泪,她根本都没有放声大哭过。
那是因为,大哥教过她,不要在不在乎你的人面前流泪。
不在乎你的人,就算你流干了眼泪,对方也不认为你是在伤心。
伤心的事,让不在乎的人看到,对方不会感同身受,甚至还会嫌弃,嘲讽。
桑延拍了拍她的后背。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直到这一刻,桑知才有一种更深的体会。
亲人始终是亲人,无论发生过什么事,亲人之间始终有一层割不断的血脉亲情。
而情侣、夫妻,只是靠爱情或者一些其他的原因,绑定在一起,当爱情消失,原因不再,再相爱的人,也有可能陌路。
分不开的血脉亲情,永远都会连在一起。
桑知哭了大半个小时,才缓缓地停止了哭泣。
她的哭声小了之后,桑延才松开她,递了纸巾过来。
“都哭成小花猫了,赶紧擦擦。”
从小到大,如果桑知遇到难过的事情哭泣,桑延从来都不会打断她,一旦打断,她的哭泣就会被迫中止,情绪无法发泄,还会郁结在心里,情绪只有全然发泄出来才有用。
桑知接过纸巾,“谢谢大哥。”
“带我去看看我外甥吧。”
在楼下客厅的桑池、许令仪和言彻九看到他们兄妹二人一起下来,就知道没事了。
其实许令仪和言彻九一直觉得不会有事,毕竟桑知可是桑家唯一的女孩,是桑延和桑池的小宝贝。
不管发生什么事,桑延和桑池都不可能真跟桑知生气。
桑延方才可是看到还有一个小女孩,因此准备了两个红包。
他坐下来的时候,桑知马上招呼两个孩子叫舅舅。
桑延板着脸,但红包还是乐呵呵地送出去了。
他也好奇明珠的身份,不过,当着孩子的面,他没好意思问。
言彻九见情况一切安好,准备离开了。
言彻九先起身,客气地说:“延哥,小只刚回来,你们兄妹肯定有很多事情要交流,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先回去了。”
“那我也先走了。”许令仪跟着站了起来。
桑延立刻挽留,“刚好到午饭时间了,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面对言彻九,桑延心里过意不去。
当年的事情,是他们桑家毁婚在前。
言彻九看向许令仪,“你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桑知立刻过去搂住许令仪的胳膊,“那必须留下来,九哥,你也留下来。”
难得有这么好的相聚机会,桑知自然要跟许令仪和言彻九一起。
一直到饭后,言彻九和许令仪离开了桑家,桑延才单独把桑知叫到了一旁,低声问道:“明珠是怎么回事?”
桑知意外地看着桑延,“大哥,你怎么好像也知道我的一些事情?”
桑延故意沉了沉脸,“你那五年躲得严实,一点消息都没有,从你结婚证公布出来的那一天,我就知道了你一点情况。”
桑知惊讶,“那天贺屹洲删新闻删得那么快,你就看到了?”
桑延拧了拧眉心,“你说新闻是贺屹洲删的?”
想到过往,桑知的心还是微微往下沉了沉,“我刚看到,过了一会儿,消息全没了,刚好他回来为这事跟我生气,不是他删的,能是谁删的?”
桑延面色凝重,是他怕桑知的消息泄露,他派人删的,没想到竟然让她误会了。
要不要告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