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巴五体投地砰砰磕头,一口一个“大师兄”叫得震天响。
杨过正要开口。
霍都再也忍不了了,大吼一声!
他捂着高高肿起、还在往外渗血的脸颊,冲出来指着达尔巴破口大骂:
“师兄!你疯了是不是!”
“这小子是三年前在终南山,坏咱们大事的那个臭小子!哪里是什么大师兄转世?”
达尔巴缓缓转过那颗油亮的大光头,脸上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带着一种高僧看破红尘、怜悯世俗的慈悲神情,认真地看着满嘴血沫的霍都:
“师弟,你心里没装佛法,你不懂。”
“大师兄哪怕换了一副汉人皮囊,他灵魂里的佛光也是藏不住的。”
霍都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气得差点当场翻白眼背过气去。
金轮法王好不容易平复了翻腾的气血,看到达尔巴这走火入魔的蠢样,气得浑身筛糠般地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西域高僧的体面,也不用藏语了,直接用字正腔圆的汉话暴吼出声:
“达尔巴!给老衲滚回来!他不是你大师兄!”
达尔巴梗着粗脖子据理力争:
“师父!他就是大师兄转世!刚才我说的密语,他都一字不差地回答我了!”
这师徒俩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把对面观战的郭靖给整懵了。
郭靖浓眉紧锁,一脸呆滞地看着场中。
随后,他侧过头,压低声音无比认真地问黄蓉:
“蓉儿,这大和尚哭得这般真切,不像作伪……莫非过儿当真是他的大师兄转世?”
黄蓉听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抬起白皙的玉手重重扶住额头,哭笑不得地白了自家夫君一眼:
“我的靖哥哎,过儿刚才分明是在学舌戏耍那傻大个呢!”
黄蓉看看满脸真诚的郭靖,又看看对面死心塌地的达尔巴,幽幽长叹了一口气:
“唉,你们这些老实人啊……这世上要是多一些,像你和那大块头一样的老实人该多好,江湖上起码能少掉八成事端!”
此时,金轮法王双手提聚真气,强行压下胸中邪火,咬牙切齿地骂道:
“蠢货!他根本不懂藏话,刚才纯粹是在模仿你说话!”
达尔巴生怕师父生气,伤了“转世的大师兄”。
他不仅没退,反而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往上一箍,像铁钳一样把金轮法王的腰死死抱住!
金轮法王被勒得满脸通红,气吼道:“达尔巴!松手!”
达尔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松!”
金轮法王气得眼珠子暴凸:“反了你了!你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
达尔巴把大脑袋死死抵在金轮法王的后背上,瓮声瓮气却无比坚定地喊道:
“师父!除了打大师兄这件事,别的弟子全都听您的!”
“哪怕您今天打死我,我也不能让您犯下大错啊!您一定会后悔的!”
金轮法王彻底无语,脑门上的青筋拧成了麻花。
站在不远处的杨过,看热闹不嫌事大,双手拢在嘴边,故意拉长了腔调,用一副温和的语气高声喊道:
“达尔巴!好师弟!这些年跟在这个老糊涂身边,真是苦了你了!”
达尔巴一听这话,感动得眼泪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哽咽着嗓子回应道:
“大师兄!师弟一点都不辛苦!只要大师兄能回来,师弟愿意给你做牛做马!”
金轮法王胸口一阵剧痛,险些当场气得背过气去,他指着杨过破口大骂:
“小子!你给老衲闭嘴!”
达尔巴依旧不死心,搂得更紧了,哭喊道:
“师父!就算藏语是碰巧,可大师兄刚才从天而降那一掌,分明是咱们密宗失传了三百年的‘大日金刚降魔大手印’啊!”
“他若不是大师兄,谁能练得成?”
金轮法王浑身内劲一震,震开腰上达尔巴的手臂。
达尔巴却顺势往地上一扑,两手死死抱住金轮法王的右腿。
金轮法王忍无可忍,左脚站稳,右腿猛地一记飞踹,“砰”的一声,将两百多斤的达尔巴踹飞出去一丈远:
“你给老衲滚开!那不是密宗的招式!”
踹飞达尔巴后,金轮法王彻底动了必杀之心。
他双手猛地探向腰间的特制皮囊与宽大僧袍袖口。
铿、铿、铿、铿、铿!
五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连环炸响!
五只寒芒四射的法轮滑落,在还未落到青石地面之时,金轮法王双掌猛然向下一按、一提!
一股浑厚霸道的九层龙象内劲凭空卷起气旋,竟将那五只沉甸甸的法轮,硬生生托举在身前半空之中,不断地高速旋转!
这正是金轮法王横行西域数十载的另一绝学——五轮大转!
金轮光芒耀眼夺目,银轮寒光凛冽刺骨,铜轮泛着嗜血的暗红色泽,
铁轮乌黑厚重如山,铅轮则色泽灰沉似渊!
五轮大小、厚薄、重量各不相同,在半空中排成一列,嗡鸣声让人不由得心生胆寒!
金轮法王双臂一振,森然喝道:
“狂妄小辈!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我们师徒三人,我今天必取你性命!”
“老衲这五轮自从在大雪山铸成以来,从未在一人身上五轮齐出!”
“今日你能死在‘五轮大转’之下,到了阎王殿也足够你吹嘘得了!”
金轮法王双掌虚空拍击,向杨过攻来。
他以九层龙象内劲御使五轮,打法大开大合又诡异莫测。
铅轮贴着青石地面如毒蛇吐信,专削杨过的脚踝和下盘。
铁轮与铜轮一左一右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如两柄回旋弯刀,封死杨过左右闪避的退路。
银轮高悬头顶,随时如苍鹰搏兔般当头劈落。
最为霸道的金轮,则裹挟着开山裂石的正面罡风,直冲杨过胸膛心口。
五只飞轮上下翻飞、前后呼应,在演武场中央交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金属牢笼。
杨过脚踩奇门步法,在狂暴的轮影缝隙中闪展腾挪。
飞轮呼啸而过,沿途的桌椅应声碎裂,朱红廊柱被生生削去一角,就连坚硬的青石桩也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与碎石顿时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