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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山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现在可以确定下来，能主事的就是面前这个问话的女同志。
他闭了闭眼，骗还是要继续骗的，他的脑海里又浮现起新世界的那个负责人说的话——“要想你的孩子活下来，就承认自己的罪行。”
他觉得很奇怪，现在犯罪团伙就这么蠢吗？他一个平头老百姓都知道陷害给冯丽还有她那个女店员，叫啥来着啥娟，算了，她的名字不重要；要是他真的做了，这不就是给警方留证据吗？但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性命在对方手上，他十分无奈。
虽然杨顺确实是他杀的，但是他还要按照那个人说的那样做，要不然……唉……
他又睁开眼，面对着苏倩元说：“这位同志，请问你有什么证据表明我在说谎吗？”
苏倩元看着和郑娟差不多的发展，总感觉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但依然还是不答反问：“请问你开货车多少年了？”
赵山愣了一下，“我做这行十几年了……”
苏倩元点点头，“我市是全国罕见的‘四型’国家物流枢纽‘全满贯’城市，由空港型、港口型、生产服务型、商贸服务型组成，且一应俱全，我们港口的吞吐量是全球第六。”
赵山的眉头皱起来，“同志，请不要和我科普这些所有市里货车司机都知道的常识。”
“我想说的是，”苏倩元看着他，“正因为如此，我们的交通枢纽早已运行多年，你说得对吗？”
“要不是这边需要货车司机，我干吗在这儿定居生活？”赵山的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这位同志，麻烦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好吧！我还要回家做饭给孩子吃呢！”
“那我尽快。”苏倩元往前倾了倾身。
“你既然熟知这一切，我市对于隧道的特殊车辆的时间，应该不需要我再次强调的对吧？”
赵山脱口而出：“不就是货车含蓝牌货车，避让早高峰和晚高峰吗？”
赵山暗道坏菜了，这比那人预计的时间要早很多，要是自己就这么招了……应该没事吧？反正人确实是自己杀的。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早死一点……孩子的病是不是就可以快一些解决了？
他又看了看时间，只是比之前说好的要早了半个小时不到，应该没事吧？
于是便答道：“我是说谎了，然后呢？”
苏倩元看着他，实话实说在这点上，她已经验证了自己所有的想法，不管是郑娟、冯丽、抑或是面前的赵山，都有背后指点的人，当然，这些人里可能还包括着死者杨顺。
因为只要是一个合格的，为人民服务的同志，都可以察觉出来，这有猫腻，而且非常的显而易见。
这让苏倩元想到了，他们后面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卧底呢？但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赵山。
赵山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你……你看我干什么？”
苏倩元开口，声音很轻：“赵山，你刚才说，人是你杀的。”
赵山点头，“对。”
“那你告诉我，”苏倩元说，“你为什么要杀杨顺？”
赵山的嘴唇动了动，想着自己要不要找点托词什么的，想了想，还是算了，没这个心情了，有些疲惫了，于是托盘而出：“警官，你也出来社会很久了吧，你就没遇上一个可以让你想杀之后快的人吗？”
苏倩元心想：好一个“以我之矛攻我之盾”。
赵山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压抑很久的怒意：“他杨顺不就是傍上了个愿意被人哄着的冯丽吗？我和冯丽认识的时间可不比他杨顺认识冯丽的时间短！”
他的胸口起伏着。
“人家开着好好的花店，关了，跑去和他开一家超市。还美其名曰不让人家做事——结果呢？半年前不还是让冯丽小产了吗？”
苏倩元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天要不是我送冯丽去医院，她早死了！第二天那个杨顺酒一醒，就去医院道歉——这种男人，我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一个小白脸，死就死了，我送货累得要死，他不是嫌弃时间久，就是嫌货不行，我送了十几年的货，遇到的老板比他吃的软饭还要多！货不行就怨供货商去啊，找我做什么？我一个司机，我能解决商品的问题吗？”
话说完，赵山不吐不快，长呼了一口气。
苏倩元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那这样看来，你应该是不愿意吃软饭的男人咯？”
赵山愣了一下，“我是不想吗？”他的语气里竟然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坦诚，“我那是没缘分！”
苏倩元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住，她又问：“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认呢？为什么要叫别人去替你顶罪呢？”她顿了顿，“由此可见……”没说完，只冷笑一下“呵。”
赵山的脸色变了变。“警官，我原本是想杀完杨顺去自首来着，”他急急地解释，“虽然我拔了监控的插头，没啥证据了，但我想跑的时候，刚打着火，就看到她们两个不知为啥冒出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我只能下车看看要不要除了她们两个，嘿，结果呢？她们两个互相说是自己杀的，求我帮帮忙，那我能怎么办？我只能教她们啊。”
李维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的职业道德和他的三观，此刻在脑海当中打着架。
但苏倩元的反应比他更快，“我现在知道，你是个直肠子，”她说，“但也不能用嘴拉吧。”
李维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
苏倩元没笑。
她只是看着赵山，语气忽然变得很正式：“对不起，这名C市的公民，我说出来了，我的编号你可以看到，在你没死之前可以投诉我。”
她顿了顿，“对了，我叫苏倩元，你记住了，记得加上我的名字，会更加容易投诉成功。”
赵山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面前这个女警官，她刚才骂了他，然后又让他投诉她，还让加上名字。
这是什么操作？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在被审问，而是在被……算了，他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