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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赵山也不再纠结，又问：“是谁说的？冯丽告诉你们这些的？”
苏倩元不答反问：“那药，你是怎么让杨顺吃下去的？”
赵山愣了一下。
苏倩元又问：“药，你放在车上了吗？”
问题迟迟没有得到回应，而时间又一点一滴地流逝，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嗒、嗒、嗒——
分针在紧跟着秒针不停地转动。
赵山看着苏倩元，苏倩元也看着他，彼此谁都没说话。
李维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奇怪。
是……等待？
赵山终于忍不住开口：“警官，你到底想问什么？”
苏倩元开口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问的是，药是怎么被杨顺喝下去的？”
赵山的眉头皱起来，不假思索地说：“我……我灌的啊。”
“怎么灌的？”
“就……就这样灌他。”
“什么时候？”
赵山忽然发现，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他拔了监控插头才进去，那他灌药的时候，杨顺应该还活着。
可是……
苏倩元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全在说谎。为什么？
“赵山，你根本就没有放药的机会，”苏倩元站起身，“药是谁放的？”
她往前迈了一步，赵山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变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警官，你说错了，人是我杀的，他死有余辜，一命抵一命。”
“哦？”苏倩元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澜，“杨顺怎么死的？”
“被我灌下去的，”赵山说，“用耗子药。”
“那他为什么没有防你之心？他在对账，为什么会草率地放你进去？”
“因为他喝下了那杯茶，他睡着了！”
苏倩元看着他，然后她问了一句话，让赵山的脸色彻底变了：“而且你要是灌下去了，那地板、衣襟为什么会没有一丝药和茶的痕迹？抑或是……还是有其他人在帮你打扫环境对不对？”
赵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在说谎。”苏倩元自顾自地说自己的推测，“为什么在说谎？你在替谁说谎？”
赵山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眼神又一次飘向墙上那个挂钟。
苏倩元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看时间？从进来到现在，他已经看了不下五次。
苏倩元站起身，掂了掂脚，把那个挂钟取了下来。
赵山的瞳孔缩了一下，苏倩元拿着钟，走向门口。
推开门，递给外面守着的同僚：“钟好像有些不准，先调一下，等下再拿过来。”
外面的同僚接过那个钟，有些困惑。
这钟不是每过几日都会去调的吗？怎么可能会有不准？
但他没问，只是点点头，门又重新关上。
苏倩元走回座位，坐下，赵山看着她。
又看了看墙上，那个原本挂着钟的地方。
现在空了，他终于开始肉眼可见地慌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天色还早。”
赵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是不是全部告诉你，我才能知道现在的时间？”
“是。”
“你信我？”
“我相信证据。”
赵山沉默了几秒。
“那你告诉我，是谁和你说是我杀的人？冯丽吗？”
苏倩元看着他，“这么想知道答案？”
“是。”
“不是她，冯丽已经死了。”
赵山的脸色变了一下，“怎么死的？”
“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我已经要写检讨了，”苏倩元说，“你拿什么和我换？”
李维睁大了眼睛，这怎么还和人讨价还价上了？到底谁才是菜市场买菜的？
赵山咬了咬牙，“药在我车上的轮毂里。满意了？”
他盯着苏倩元，又问了一次，“冯丽怎么死的？”
苏倩元看向了单向玻璃的那面，她知道，她又要写检讨了，最怕写检讨了，而且还不是十字的这么简单，我们的人想必开始求证了。
算了，不亏，写就写吧，她收回目光。
“自杀。跳楼。”
赵山愣住了，“所以是冯丽的朋友告诉你们这些的？”他问。
“是。”
“怎么杀的？”苏倩元看着他，“告诉我，我们的交易结束了。”
赵山的表情僵住。
“你不想知道现在几点了？”苏倩元的嘴角动了一下，“我告诉你，刚刚的时间只不过两点十个字，”她说，“现在也不过，过了五分钟左右，快三点了。”
赵山听完后开始闭眼，又睁开了双眼，这个人从紧绷变成了放松。
他问道：“警官，药找到了吗？”
话音刚落，有同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的，确实和死者杨顺的毒物匹配的耗子药。
赵山看着那个袋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切都不出人意料，“警官，你有纸吗？”他问，“我想上个厕所，方便一下。”
苏倩元掏出来了那包被郑娟用剩下为数不多的纸。
赵山接过，道了声谢谢，又问道：“警官，你相信因果轮回吗？”
苏倩元面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实在不知道回什么，还是用鼻音哼了一下，表示她也相信。
赵山在警察的陪伴下，去到了厕所。
他的眼圈已经有了些许红血丝，他掏出来了治疗自己的药，空的。
他想起那个警官说，冯丽跳楼死了，他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变得黑暗不堪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冯丽这么好，为什么要自杀？
为什么？
他不解，也不甘，他想起了自己这副样子，他问警官，信不信因果。
他信，于是他将自己的指尖咬破。
在纸巾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去那个曾经装满了救命药的瓶子里。
就这样，苏倩元戴着口罩，目送赵山几人被转送到需要的地方里。
然后跟着李维回到了座位上。
不回不知道，一回吓一跳。
她座位上那一坨山似的东西是什么？难道是要找卧底的资料吗？
李维看到苏倩元又开始了，而另外一旁，在证据链和犯人赵山的条件下，嫌疑人郑娟无罪开释。
她准备离开时，想去再看看冯丽跳下来的那个地方，想看看，冯丽那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