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城野说喜欢她之后,皎皎以为他会天天来。
但他没来。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星期过去了,他都没来。
小刘说皎皎姐,那个赫连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说不知道。
小刘说要不要问问?
她说不用。
小刘说可他以前天天来,现在突然不来了,肯定有事。
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也有点担心。
那天晚上,她正收拾东西准备打烊,门突然开了。
是林牧。
他站在门口,脸色有点急。
他说尉迟师傅,赫连总病了。
皎皎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病了?
林牧说对,胃病犯了,在家里躺着,谁都不见。但他念叨着想吃你做的药膳。
皎皎看着他。
他说您能不能去看看?
她说我?
林牧说您做的药膳,他喝了就好。别人做的,他不要。
皎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地址。
林牧开车,带她去赫连城野的公寓。
车停在一栋大楼下面。
很高,很气派,门口有保安。
林牧带她进去,上了电梯,到了顶层。
门开了。
里面很大,很安静。
林牧带她走到一扇门前,说赫连总在里面。
他推开门,让她进去。
她走进去。
房间里很暗,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赫连城野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眉头紧皱。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那张脸,比前几天瘦了。
眉头皱得那么紧,像在忍着什么疼。
她突然想起五年前。
地窖里,他也是这样躺着。
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她抱着他,用自己的棉袄裹着他。
她嚼碎草药,敷在他的伤口上。
她喂他喝野菜汤,一口一口。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奄奄一息,随时会死。
她站在那儿,看着现在这个他。
那么大的老板,那么有钱,那么厉害。
但现在躺在这儿,和当年一样。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动。
她把药膳放在床头柜上。
转身,想走。
刚迈出一步,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她回头。
他睁开眼,看着她。
他说别走。
她愣住了。
他说陪陪我。
她没说话。
他就那么抓着她的手腕,没松。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但眼底有血丝。
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来。
她说林牧叫我来的。
他说我让他叫的。
她没说话。
他说我想你。
她还是没说话。
他说想你的药膳。
她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还是有点白。
她说药膳在桌上。
他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喝啊。
他说你喂我。
她愣了愣。
他说开玩笑的。
他松开手,撑着坐起来。
拿起那碗药膳,喝了一口。
喝了几口,他放下碗。
她说不好喝?
他说好喝。
她说那怎么不喝完?
他看着她,说你坐下。
她没动。
他说就一会儿。
她想了想,在床边坐下来。
他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他说皎皎。
她说嗯?
他说那天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她没说话。
他说我喜欢你。
她还是没说话。
他说你听到了吗?
她说听到了。
他说那你怎么想的?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
她说我不知道。
他愣了愣。
她说我不知道怎么想。
他说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她沉默。
他说讨厌?
她说不是。
他说烦?
她说也不是。
他说那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他说那你愿意试试吗?
她说什么?
他说试试,和我在一起。
她愣住了。
他说不用马上答应。就试试。
她还是愣着。
他说你看,你也不讨厌我,也不烦我。那就试试呗。
她没说话。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说算了,不为难你。
他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她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但比刚才好一点。
她突然说,赫连城野。
他睁开眼。
她说我试试。
他愣住了。
她站起来,说药膳喝完,早点睡。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她。
她推开门,走了。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笑了。
笑出声来。
林牧在外面等着,看见她出来,说尉迟师傅,我送您。
她说不用。
林牧说这么晚了,不安全。
她想了想,说好。
林牧开车送她回去。
路上,他忍不住问,尉迟师傅,赫连总怎么样了?
她说还好。
林牧说您跟他,说什么了?
她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闭嘴了。
车停在巷口。
她下车,走回住的地方。
推开门,躺下。
看着房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想着刚才的事。
想着他抓着她手腕的时候。
想着他说,你愿意试试吗?
想着她说,我试试。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