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皎皎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白天的事。
那个陈明远,看着那本书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看宝贝的眼神。
是看猎物的眼神。
她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推开窗。
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
外面是蓝色的海,白色的沙滩,很好看。
但她没心思看。
她去找赫连城野。
他也在房间里,正在打电话。
看见她进来,他挂了电话。
她说怎么了?
他说我让人查了。这个陈明远,有问题。
她愣住了。
他说他根本不姓陈。真名叫什么,查不到。但这个海岛,五年前被人买下。买主的信息,全是假的。
她说假的?
他说对。而且,这个地方,没有通讯信号。手机打不出去。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
果然,没信号。
他说我们被隔离了。
她的心往下沉。
他说今天那个残卷,不能去要。
她看着他。
他说太危险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要去。
他愣住了。
她说我来都来了,不能空手回去。
他说你疯了吗?可能有危险。
她说我知道。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他说那更不行。
她说赫连城野。
他说嗯?
她说那本书,是我家的祖传。那本残卷,也是我家的。我要拿回来。
他说可那是陷阱。
她说我知道是陷阱。
他愣住了。
她说我知道有危险。但我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他还是愣着。
她说他们请我来,是因为我会做菜。那我就用做菜,换那本残卷。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五年前。
他说你决定了?
她说决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陪你去。
她说不行。
他说为什么?
她说你陪我去,他们会防备。我一个人去,他们反而不会太警惕。
他说可你一个人……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她说信我。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
她说你放心,我会小心的。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抱得很紧。
她说别担心。
他说能不担心吗?
她笑了。
那笑容,让他也笑了。
中午的时候,陈明远派人来请。
说请尉迟女士一个人去,要单独交流厨艺。
赫连城野说我也去。
管家说陈先生说了,只请尉迟女士一人。
赫连城野想说什么,皎皎拦住了他。
她说我去。
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说等我回来。
他点点头。
她跟着管家走了。
穿过那片林子,走到另一栋房子。
比昨晚那栋小一点,但也很精致。
管家带她进去。
里面是一个厨房。
很大,很干净,什么都有。
陈明远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他说尉迟女士,欢迎。
她说陈先生。
他说今天请您来,是想亲眼看看您的厨艺。
她说看我的厨艺?
他说对。听说您的凤凰涅盘,堪称一绝。我想亲眼看看,是怎么做的。
她看着他。
他的笑容很真诚。
但她知道,那笑容底下,有东西。
她说可以。但我的书呢?
他说别急。做完菜,我就给您看。
她说先看。
他愣了愣。
她说我要先看到残卷,才做菜。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他说尉迟女士,果然不简单。
他没再说什么,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打开,拿出一个盒子。
很旧的盒子,木头的,雕着花。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她走过去,看那些纸。
纸张很旧,字迹很熟悉。
和她手里那本书,一模一样。
她说我能看看吗?
他说请。
她拿起那些纸,一页一页翻。
菜谱,药方,笔记。
和那本书里的一样。
是残卷。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现在,可以做了吗?
她说可以。
她把那些纸放回盒子,开始做菜。
凤凰涅盘。
她用这里的材料,这里的工具,做了一遍。
每一步,都做得仔细。
他坐在旁边,看着。
看得也很仔细。
一个时辰后,菜做好了。
她把那盘菜放在他面前。
他看着那盘菜。
黑乎乎的,像烧焦的死鸟。
他拿起筷子,轻轻一敲。
咔嚓。
焦壳裂开,香味冲出来。
他的眼睛亮了。
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又夹了一块。
又嚼。
嚼完了,他放下筷子。
看着她。
她说好吃吗?
他说好吃。
她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他笑了。
他说尉迟女士,您真有意思。
她看着他。
他说您就不怕,我不让您走?
她说怕。
他愣了愣。
她说但您让我做菜,我就做。做好了,您让我走,我就走。不让走,我也没办法。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变。
然后他笑了。
他说好,您走吧。
他拿起那个盒子,递给她。
她说谢谢。
他点点头。
她拿着盒子,转身走了。
走出那栋房子,穿过林子。
赫连城野站在那儿,等着她。
看见她出来,他跑过来。
他说没事吧?
她说没事。
他看着那个盒子,说拿到了?
她说嗯。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抱得很紧。
她说傻子。
他说就傻。
两个人抱着,站在林子里。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推开他,说走吧,回去。
他点点头。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海边,船还在。
他们上了船,船开了。
岛越来越远。
她站在船头,看着那个岛。
赫连城野站在她旁边。
他说那个陈明远,到底是谁?
她说不知道。
他说他为什么给你残卷?
她想了想,说也许,真的是御厨后人。
他说那为什么要设这个局?
她摇摇头。
但她心里,隐隐有个答案。
那个人,不是冲着书来的。
是冲着她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赫连城野来的。
她没说。
怕他担心。
但心里,警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