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开了很久,终于靠岸。
皎皎和赫连城野下了船,站在码头上。
码头上站着几个人,穿着黑衣服,面无表情。
管家迎上来,说两位,陈先生有请。
赫连城野说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管家说陈先生说了,还有事要谈。
皎皎看了赫连城野一眼。
他也看她。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不对劲。
但没别的选择。
他们跟着管家走。
这回不是去那栋房子,是去岛的另一边。
穿过一片林子,看到一个很大的建筑。
像是个仓库,又像是厂房。
门开了,他们被带进去。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陈明远。
是另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瘦的,眼神很冷。
他看见他们,笑了。
那笑容,让人心里发毛。
赫连城野看见他,脸色变了。
陈锐。
皎皎说怎么了?
赫连城野说五年前,深山里的暗杀,就是他策划的。
皎皎的心猛地一跳。
那个人,就是幕后黑手。
陈锐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他说赫连总,五年不见,别来无恙?
赫连城野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说你想干什么?
陈锐笑了。
他说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二位来坐坐。
他看了看皎皎,说这位,就是尉迟女士吧?久仰大名。
皎皎没说话。
陈锐说你的菜做得真好。那道凤凰涅盘,我让人尝了,确实不错。
他说可惜,今天不是请你们来吃饭的。
他一挥手。
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上前,把赫连城野按住。
皎皎想冲过去,也被按住了。
陈锐说别急,慢慢来。
他走到皎皎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皎皎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恨,有疯狂,有得意。
他说五年。五年了。我躲在外面,不敢回来。每天想着,怎么弄死他。
他指了指赫连城野。
他说后来我看到新闻。赫连城野公开表白,追求一个开饭馆的女人。
他笑了。
他说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皎皎说所以那本残卷,是假的?
他说不,是真的。
她愣住了。
他说那本书,是我让人找的。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为了让你上钩,我下了血本。
他说你很聪明,一个人来。但有什么用?来了,就别想走。
皎皎看着他。
心里很平静。
她说你想怎么样?
陈锐说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让他,看着我。
他指了指赫连城野。
他说我要让他看着,他最在乎的人,是怎么受苦的。
赫连城野挣扎着想冲过来,被人死死按住。
他说陈锐,你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陈锐笑了。
他说赫连总,您现在说这个,不觉得可笑吗?
他转身,对那几个人说,把他们分开。男的关东边,女的关西边。
那几个人把赫连城野拖走了。
皎皎被带到另一个房间。
很小,很暗,只有一张床。
她被推进去,门从外面锁上。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呢?
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会不会有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慌。
慌了,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本书还在她包里。
她拿出来,翻开。
看着那些字。
那些她熟悉的字。
那些陪她度过五年黑暗的字。
她摸着那些字,心里慢慢静下来。
曾祖父,您的手艺,救过我一次。
这次,还能救我吗?
她不知道。
但她要试试。
外面有脚步声。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是陈锐。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说尉迟女士,想好了吗?
她说想好什么?
他说想好怎么救他吗?
她看着他。
他说我给你个机会。
她没说话。
他说你不是会做菜吗?做一道菜。我满意了,就放你们走。
她说真的?
他笑了。
他说真的。不过,只放一个。
她愣住了。
他说你,或者他,只能选一个。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做。
他点点头,让人带她去厨房。
厨房很大,什么都有。
她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材料。
做什么?
做什么才能让他满意?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要做的,不是让他满意。
是让赫连城野知道,她还活着,还在想办法。
她开始做菜。
不是凤凰涅盘,是另一道菜。
野菜汤。
当年在地窖里,给他喝的那碗。
她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很仔细。
做好后,让人端出去。
陈锐尝了一口。
他愣了愣。
然后他放下勺子。
他说这是什么?
她说野菜汤。
他说为什么做这个?
她说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做的菜。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笑了。
他说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了。
她被人带回那个房间。
门又锁上了。
她坐在地上,靠着墙。
心里想着他。
他喝到那碗汤了吗?
知道是她做的吗?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他知道。
他们之间,有那种默契。
她闭上眼睛。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