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之后,皎皎和赫连城野的生活,进入了正轨。
他忙公司的事,她忙店里的事。
但每天都会见面。
要么他来店里,要么她去公司。
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一起散步。
日子平淡,但踏实。
那天,赫连城野来找她,说有件事要告诉她。
她说什么事?
他说关于你曾祖父的。
她愣了愣。
他说我让人继续查了。查清楚了。
她看着他。
他说当年的事,是冤案。
她愣住了。
他说你曾祖父,是被冤枉的。
他拿出一叠文件,放在她面前。
她翻开看。
那些文件,是当年宫廷档案的复印件。
还有后来的一些调查记录。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到了真相。
光绪三十四年,太后病重。
有人想害她,在膳食里下毒。
但被曾祖父发现了,换了那碗汤。
太后没死。
但下毒的人反咬一口,说是曾祖父想害太后。
他被抓起来,审问,定罪。
最后被贬出宫,流落民间。
那个下毒的人,就是参他的言官。
姓赫连。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赫连。
他的曾祖父。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我看到了。
她说你知道?
他说知道。
她没说话。
他说那时候,赫连家也有人参与。但不是我曾祖父。
她愣了愣。
他说是他弟弟。赫连敬斋的弟弟。
他说我曾祖父,只是附议。真正的主谋,是他弟弟。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他说后来他弟弟死了,我曾祖父一直愧疚。所以日记里写,若能重来,必不附议。
她听着,心里乱乱的。
他说现在,真相大白了。
她看着那些文件。
看着那些字。
眼眶红了。
她说所以,我曾祖父是无辜的。
他说对。
她说他被冤枉了一百多年。
他说对。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天。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说还有一件事。
她转头看他。
他说你曾祖父的厨艺,被追认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她愣住了。
他说我让人去申请的。批下来了。
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她说真的?
他说嗯。
她的眼泪掉下来。
他伸手,帮她擦掉。
她说曾祖父知道了,会高兴的。
他说会的。
她靠在他肩上。
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说不出的感觉。
一百多年了。
冤案,终于平反了。
手艺,被承认了。
她抱着那些文件,像抱着宝贝。
他说现在,你是这门绝艺的唯一法定传承人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以后,你就是正式的御厨传人了。
她笑了。
那笑容,让他也笑了。
她说谢谢你。
他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帮我查这些。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很快。
她说赫连城野。
他说嗯?
她说我爱你。
他笑了。
那笑容,让她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店里。
把那本书拿出来。
两半,拼在一起。
完整了。
她翻开,看着那些字。
看着曾祖父留下的那些话。
余以罪臣之身流落民间,恐绝艺失传,留待有缘人。
习此艺者,当如凤凰,浴火重生。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凤凰。
浴火重生。
她就是那只凤凰。
从泥沼里爬出来,从黑暗里走出来。
浴火,重生。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
站起来,走出店门。
巷子里很安静,月光照在地上。
她走着,心里很满。
有他,有店,有书,有手艺。
够了。
她推开门,进屋,躺下。
看着房顶。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她想着今天的事。
想着那些文件,那些真相。
想着他说,你是唯一法定传承人。
她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睡着了。
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