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和县城那边都没什么事,阮星楚跟卓婉莹商量过后,决定在省城多住几天。
接连几天,陆续有人找上门来看病。
大多是之前看过的老太太回去一传,亲戚邻居就来了。
有膝盖疼的,有睡不好觉的,有胃不好的。
阮星楚照例在院子里支张桌子,一个一个把脉、问诊、开方子。
一分钱不收。
话说,乔美嘉在外头没少说她坏话。
这些话传得多了,总有人犯嘀咕。
她趁这个机会,让附近的人亲自来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病之余,她也没放下学习。
上回在自考办被乔美嘉那番话激着了,更要努力。
自考怎么了?
也是考出来的,一门一门考,不比谁低一头。
因此,她每天哄睡了孩子,就抽时间看书,做笔记,做模拟题。
离下一门考试还有不到两个月,得抓紧。
这天下午,三个孩子刚哄睡了,她坐在桌前翻书。
卓婉莹上楼,步子都比平时快,语气激动,“赵亚楠来电话了,问咱们在不在家,说晚上想过来一趟。”
阮星楚合上书,“太好了!我去医院找她,她都不在,总算能见一面了。”
卓婉莹笑着说:“我去买点菜。晚上好好做一顿,招待人家。”
“另外,等她来了,你该问的问,千万别忘了。”
傍晚时分,院门响了。
阮星楚去开门,赵亚楠站在门外,两只手拎得满满当当。
一兜水果,一盒点心,两罐麦乳精,还有几包糖……
“亚楠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阮星楚接过她手里的兜子,侧身让她进来。
卓婉莹听见动静,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亚楠来了。快坐快坐,锅里正炒着菜,一会儿就好。”
“卓姨,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跟楚楚说话。”卓婉莹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厨房。
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香味一阵一阵飘出来。
赵亚楠很快被孩子们吸引了注意。
石桌旁摆着三辆学步小车,三小只一人一辆,扶着车架子站着。
老大看见来了生人,歪着头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老二不管不顾,蹬着腿往前蹭;
老三冲赵亚楠咧了下嘴,笑得可甜了。
“哎哟。”赵亚楠蹲下来,“都长这么大了。”
她伸手逗了逗老三,老三攥着她的手指头不放,“上回见还不会站呢!这都会蹬着车跑了。”
“皮得很。”阮星楚坐到石桌旁,“一天到晚不闲着。这个刚按下去,那个又站起来了。”
赵亚楠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尽是欢喜,“长得真好。老大像他爸,老二像你,老三——”
“老三比她俩哥哥还好看,这眼睛,这睫毛。长大了,保准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女。”
老三伸手够她的头发,嘴里咿咿呀呀说着话。
赵亚楠笑着偏了偏头,“你看她,一点不认生。”
说完了孩子,赵亚楠往厨房那边看去,“让卓姨一个人忙活,我在这坐着,怪不好意思的。我去搭把手……”
“不用。”阮星楚拉住她,“你来了她就高兴。再说,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她哪舍得让你干活?快坐着。”
赵亚楠只好又坐下来,“我这阵子太忙了。医院里事多,又要准备晋级的材料。早就想来看看你,一直抽不出空。”
“知道你忙。我去医院找过你两回,都没碰着。”
“我听说了。护士跟我说了。那阵子正好在外地开会,后来又连着排班。”赵亚楠叹了口气,“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
阮星楚想起卓婉莹的叮嘱,“亚楠姐,我三哥的事,你真不想再想想了?”
赵亚楠抿了抿嘴,“以后再看吧,走一步看一步。”
“我不是催你。”
“我知道。”赵亚楠看着她,“不管我跟你三哥怎么样,有一件事不会变。我一开始拿你当妹妹看,往后还是。”
阮星楚笑了,“那就好。是姐姐也好,是嫂子也好,咱俩的交情不变。”
“那当然。”赵亚楠语气松快了些,“要不是那次中西医结合的培训,咱俩还碰不上呢!”
阮星楚思绪飘远,“是啊,我那时候啥都不懂,多亏你带着我。”
店里关了门,黄丹丹也去帮着卓婉莹做饭。
很快,晚饭摆了一桌。
四个女人围着桌子坐下,边吃边聊。
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钟头。
吃完饭,赵亚楠又陪着孩子玩了一会儿,这才准备回家。
阮星楚提出要送她,她推脱不过,便同意了。
两人出了院子,上了车。
阮星楚发动引擎,驶出巷子。
赵亚楠坐在副驾驶上,给她指路。
拐了两个弯,又走了两条街,到了一片老式的居民楼前面。
“就这儿。”
阮星楚停好车。
赵亚楠邀请她上去坐坐。
她想了想,认认路也好,于是锁了车,跟着上了楼。
三楼,一间不大的屋子。
一间卧室,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不多,但都归置得利利索索。
窗台上搁着两盆绿植,书架上塞着医学书和几本小说。
“你这地方挺好,一个人住,清静。”
“租的。医院附近的房子不好找,这间还是托同事打听的。”赵亚楠把东西搁到桌上,“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坐了。认个门,下回直接来找你。”阮星楚笑着往外走,“亚楠姐,再过两个月我就搬到省城来了。到时候离得近了,咱们常走动。”
“好。”赵亚楠笑着点头,“你搬过来,我也有个说话的人了。”
她送阮星楚上了车,跟着车走了几步,一直跟到大门口,这才转过身,往回走。
脚步轻快,心情也愉快。
今天见了星楚,见了三个孩子,吃了顿热乎饭。
这阵子一个人闷惯了,白天在医院忙,晚上回来对着四面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在这边没什么朋友,除了同事,也没别的人来往。
星楚说再过俩月就搬过来,到时候离得近了,走动也就勤了。
她想着这个,嘴角翘着。
小区种了几棵老槐树,夏天枝叶浓密,树底下落了一大片阴影。
她拐过楼角,往自己那栋走。
走到一半,余光扫到前面不远处的阴影里站着个男人。
隐约间,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