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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美嘉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这男人长得是真好看。
上回在车祸那儿看见他，隔老远，觉得他身上有股劲儿，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刚才他站在铺面门口，日头照着他侧脸，眉骨高高的，下颌线像刀裁的。
可他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
乔美嘉觉得，自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话怎么这么毒啊？
她偏过头，看见阮星楚站在两个男人中间。
小小一只，左边是厉墨北，右边是苏景庭，两个高个子把她夹在中间，跟两堵墙似的，挡得严严实实。
阮星楚正看着她，嘴角翘着。
意思明明白白：你也有今天？
乔美嘉气急败坏地指着阮星楚，拔高嗓门，“你们太过分了！”
说完用力跺了跺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脚步猛地顿住。
外头站了好几个人。
一个拄拐棍的老头，两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还有一对中年夫妻……
刚才她那些话，一句没落，全让人家听去了。
那几人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赛一个的鄙夷。
乔美嘉觉得自己点背到家了，低着头从人堆里挤过去，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了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从国外回来的？就学了这个？”
“就是！人家有媳妇有孩子，她跑去跟人家说这个。脸都不要了！”
“难怪她之前到处说小阮的坏话，原来是看上人家男人了。啧啧，真不害臊。”
“小阮多好的人啊！上回我腰疼，她给我扎了两回针，一分钱不收。这样的好人不帮，还编排人家。这世道，什么人都有……”
乔美嘉越走越快。
那些话追着她，一句一句往耳朵里钻。
她低着头，小跑着拐进巷子，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进了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胸口堵得发慌。
那些大爷大妈的话还在耳朵里转，一句一句，跟锥子似的。
她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烦着，里屋传来了动静。
有床板响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人声……
她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她爸妈。
火气一下子顶到脑门上。
她跳起来，冲到卧室门口，拿拳头哐哐哐砸门，“喂喂喂！给我打住打住！真是服了，你们俩都多大岁数了！还捯饬这种事！害不害臊！”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乔美嘉！”她爸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又惊又怒。
“别叫我！”乔美嘉冲着门喊，“一个个的，都不嫌丢人！”
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屋，摔上门，扑到床上，拿枕头蒙住脑袋。
过了一会儿，外头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然后是院门被重重摔上的声音。
她爸走了。
又过了五分钟，卧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美嘉。”梁秋霞的声音，“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
门被推开一条缝。
梁秋霞站在门口，表情局促，“美嘉，你怎么了？”
“没什么。”
“是不是又为那个事烦？”梁秋霞走进来，坐到床边，“你别着急。妈再去找小阮问问，看看有没有别的方子。上回她给开的药，你吃了不是挺好的吗？”
乔美嘉从枕头里抬起头，“别跟我提她！”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反正，我不需要她帮忙！我自己会想办法！”她嗓门又高起来，“你出去，别管我。真是的，烦死了！”
梁秋霞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站起来，出了屋，把门带上了。
乔美嘉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
厉墨北的样子还在她眼前晃。
他看她那眼神，冷冰冰的，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她哪点比阮星楚差了？
脸蛋不差，家里条件不差，学历也不差……
唯一差的，就是身材。
阮星楚那胸，那腰，那身段……
她低头按了按胸口，平平的。
要是她也有那样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往哪儿一站都扎眼……
厉墨北还会用那种眼神看她吗？
她咬了咬牙。
一定得想办法，把身材弄好，把胸弄大。
她就不信，到时候厉墨北还能连正眼都不看她！
与此同时，梁秋霞站在院子里，看着院门，叹息一声。
刚才她男人走的时候，脸色铁青，一句话没撂下。
本来，她这段日子跟丈夫处得好了些，药吃着，脾气顺了，夫妻之间那点事也和谐了。
这下倒好，让闺女堵着门骂了一通，他脸面上挂不住，走了。
她靠在门框上，心里堵得慌。
自己这岁数，本来就不占优势。
男人在外头认识的人多，她费了好大力气都很难拴住……
这下更没戏了。
……
阮星楚坐在店门外的小凳上，面前搁着一张小桌，桌上放着脉枕。
一个老太太坐在对面，把手腕搁在脉枕上。
她三指搭上去，按了寸关尺。
“张大妈，您这个还是老毛病，脾胃虚。上回开的方子接着吃，别断。饮食上注意些，别吃凉的。”
“行。”张大妈收回手，看了看隔壁那间铺面，“小阮，你这隔壁收拾出来，是要开诊所？”
“嗯。规规矩矩开个诊室，药也备一些，看完病直接抓药，省得你们再跑药铺。”
“那敢情好。”张大妈拍了下手，“每回你给看完病，我还得跑老远去买药。你这儿要是能抓药，省多少事。”
旁边一个大爷也接了话，“你这看病不收钱，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开个诊所好，该收多少收多少，我们心里也踏实。”
“就是。”另一个大妈说，“你这手艺，搁哪儿都该收费。不收钱我们反倒不好意思来了。”
送走了几个看病的，阮星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隔壁铺面里，厉墨北和苏景庭正在量尺寸，见她进来，和她商量店里要用得到的物品。
卓婉莹从后院过来，“先别忙了。饭做好了，吃了再去。”
几人回了院子。
郑大姐和路大姐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三个孩子在学步车里排着，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馒头。
卓婉莹坐下来，忽然想起什么，“楚楚，你给你三哥搭个脉。”
苏景庭刚拿起筷子，忙道：“妈，我身体好好的，搭什么脉？”
“让你搭就搭。”卓婉莹瞪他。
阮星楚笑着说：“三哥，手伸出来。”
苏景庭只好伸出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