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三指搭上去,按了一会儿,又换了右手。
松开手,“没事。身体好着呢。气血足,脉象稳。”
苏景庭嘿嘿一笑,“我说了吧?我身体一直没问题。”
卓婉莹看向女儿,话里有话,“真没问题?”
阮星楚知道卓婉莹在问什么,怕苏景庭身体有毛病才不着急找对象。
“真没问题,妈。他身体好得很。”
卓婉莹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饭后,苏景庭跟着阮星楚来到店里,“好端端地,妈干嘛让你给我把脉?”
阮星楚忍俊不禁,“关心你身体呗。我回京市那趟,家里每个人都让我把了脉,一个没落。”
“就算你有这个本事,也不能老是用啊!”
“当妈的心,你不懂。”阮星楚靠狡黠地眨巴着眼睛,“三哥,昨晚那米线,吃得挺香吧?”
苏景庭脸颊一热。
“我当时没问,不代表什么都没想。说说吧,怎么回事?”
苏景庭清了清嗓子,“楚楚——”
“别打岔,快说。”
苏景庭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跟亚楠,重新接触了。这次,是奔着结婚的目的谈对象。”
“楚楚,这事你别跟别人说。特别是妈那边,记住没?”
阮星楚重重点头,“只要你们那边有进展,我就放心了。”
“三哥,我跟你说,女人喜欢听好听的,你嘴巴甜一点。还有,时不时来个小惊喜,送个东西,约着吃顿饭……”
苏景庭嘴角动了动,“知道了。”
“知道就得有行动,亚楠姐多好的人啊,你上点心。”
正说着,厉墨北从后院出来了。
看见兄妹俩凑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脚步放慢。
明知道那是她亲哥,可看见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凑那么近,心里还是有点酸。
他也知道这醋吃得没道理,可管不住。
“楚楚。”他喊了一声,“该去买东西了。”
……
周一一大早,厉墨北穿好军装出门。
阮星楚送他离开,转身推开隔壁诊所的门,进去看了一圈。
桌椅都摆好了,靠窗一张问诊桌,两把椅子对放着。
靠墙一溜药柜,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抽屉上贴着白纸签,还没写药名。
另一面墙底下搁着长椅,候诊的人坐的。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窗玻璃擦得透亮。
都齐了,就差药材上架和证件。
她拉开抽屉看了看,又合上。
开诊所不能马虎,该办的手续一样不能少。
她回屋跟卓婉莹说了一声,出门去办手续,快中午了才往回赶。
进了院门,听见里头热闹得很。
卓婉莹、郑大姐、路大姐,还有一个嗓门亮堂的,是沈双英。
四个妇女围着桌子坐着,边聊天边看孩子。
“星楚回来了。”沈双英先看见她,笑着招呼。
“沈婶子。”阮星楚微笑搭话,看了看三个孩子,都好好的,“你们聊,我上去一趟。”
卓婉莹看着她上楼,脸上的笑收了收。
那背影不对。
走路没劲,肩膀耷着。
这是出什么事了?
没多久,厉墨北回来了。
卓婉莹赶紧迎上去,“墨北,楚楚上午出去一趟,回来就不对劲。你上去问问,是不是在外头碰上什么事了?”
厉墨北眸光一黯,“妈,你别担心,我这就去。”
三楼房间。
阮星楚靠在椅背上,手里的书摊开着,半天没翻一页。
厉墨北推门进来,“怎么了?妈说你好像不开心。”
“我去办诊所的手续了。”她闷声道,“人家说了,按规定,个体开业行医要么有中专以上医学院校毕业证,要么在国家和集体医疗机构里当过医师、医士……”
“真到了要正正经经办手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够格。什么都准备好了,结果卡在一张纸上……”
厉墨北坐在他旁边,“你给那么多人看过病,卫生队认你,镇上的老百姓认你。这些不比一张文凭实在?”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开店就得有证,总不能无证营业。”阮星楚抬眸,“我是军嫂。无证行医,万一被人揪住,抹黑的是你。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厉墨北大手在她膝盖上按了按,“媳妇别急,可以去问问高远山盛君砚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他们经手过这种事,兴许知道怎么走。”
阮星楚后知后觉。
对啊,高远山是队长,盛君砚是副队长,他们在卫生系统里待了那么多年,政策上的门道比谁都清楚……
“墨北,谢谢你提醒我,我这就去打电话。”
电话打到卫生队,接电话的正是盛君砚。
阮星楚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盛君砚说道:“你这情况我清楚。你当初在卫生队干了半年多,中药这块基本是你撑起来的。按规定,个体开业行医要正式学历或者编制内资历,你两样都不占。可政策上有个口子。”
“卫生队可以给你出工作证明,把你的工作情况写清楚。你再找两个有资质的医师给你作保,材料递上去,区卫生局那边可以按‘确有专长’来审。这条路慢一些,但走得通。”
阮星楚握着话筒,眼睛亮起来,“盛副队长,那工作证明——”
“我这两天就给你开,作保的人,我和高队长给你签……”
三分钟后,阮星楚放下话筒,转身抱厉墨北吧嗒吧嗒亲了两大口。
厉墨北嘴角上扬,“成了?”
“成了。盛副队长说卫生队给我出工作证明,他和高队长给我作保。按‘确有专长’报上去,能办下来。”
“我说了吧。”他语气宠溺,“你本事摆在那儿。卫生队认你,镇上的老百姓认你。这些东西,不是一张文凭能比的。”
阮星楚坐回椅子上,“这样的话,我得回一趟金牛镇。工作证明得回去拿,顺便把卫生队那边的手续跑一跑,离开省城几天。”
厉墨北支持道:“该去,正事。”
“就是孩子——”
“去吧,趁机把奶断了。”
阮星楚微怔,“断奶?才一岁,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厉墨北说,“要是一个孩子,多喂一阵也没什么,这是三个。你天天这么喂,身子亏得厉害。奶是血化成的,你当我不心疼?”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