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现在吗?”
周明澈接过绸缎长袍,迟疑道:“这么好的衣服给我穿吗?会不会不方便行动?”
他平时也不会穿这种宽袍大袖的衣服,因为不方便打架。
毕竟是剑修,又是从现代穿过来的,束腰窄袖劲装才是他的第一选择。
而且,他现在不是南宫寂的仆人吗?仆人就是要干脏活累活的吧?穿这么好怎么干活?
“对,现在换上,这就是为你准备的。”
男人说话总是很温柔,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看谁都像含了三分情意。
南宫寂无比自然地看着他说:“你是我的贴身侍从,只需乖乖待在我身边,服侍好我,其他活儿不用你干。”
周明澈懂了。
就像总裁身边的生活助理、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一样,他的服务范围非常狭窄且专精。
而且跟在南宫寂身边,最主要是不能丢了明月阁的脸。
他立刻决定换上这昂贵柔软的料子,但是脱衣服的手很快停在半空。
因为男人的视线很有存在感。
南宫寂就坐在那儿,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换衣服。
见他停了,还疑惑地问:“怎么不换了?”
周明澈深吸一口气。
重新扭过头,背过身去。
他往前蹭了蹭,想要和身后的人拉开一点距离。
雪橇这么狭窄,他怕自己一抬手就碰到南宫寂。
环境如此,没办法,他不可能因为要换衣服就让南宫寂下去或者背过身去。
那样简直倒反天罡。
于是只能自己背过身去,想着大学时候大家也是当着室友的面换衣服的,室友还会互相打趣对方身材好不好。
他不能因为南宫寂是主角攻,就觉得对方对他有意思。
主角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看上的吧?
所以这跟在室友面前换衣服没有区别,没什么不自在的。
不用太扭捏。
这么想着,他迅速解开腰带。
要脱外袍的时候,却被男人拦腰拉了回去。
周明澈惊恐地回过头。
却见南宫寂皱着眉,沉声道:“你不会要在那么脏的木板上换新衣服吧?肯定会蹭脏的。”
“就坐这里,我不看你。”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好像在嘲讽周明澈自作多情。
周明澈的脸腾地一下就烧起来了。
人啊,果然不能自恋。
他抿了抿唇,摒除一切杂念,迅速脱下外袍,将还算厚的猎户袍里面朝上,平铺在地板上。
说好不看的男人挑了挑眉,眼神落在仅着里衣之人的腰上。
他刚刚偷偷量过,很细。
里衣宽大,料子劣质,有点透。
比没穿还要诱人。
他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对方跪在狐裘上铺猎户装,腰就在衣里晃。
晃了三下,终于鼓捣好,展开丝绸外袍,迅速一披——
柔软的布料扫过南宫寂的脸,他顺势闭上了眼睛。
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这明明是为周明澈准备的新衣服,没有任何味道。
可呼啦一下披到男人身上时,却将香风送到了他鼻尖。
周明澈发挥自己平生最快的穿衣速度,终于将衣服穿好了。
云绡缎防寒防火,柔软轻薄,穿上之后,体感和刚刚穿厚厚猎户装的时候差不多,重量却减轻了大半。
身轻如燕,也不冷。
如果想要再舒适安逸一点,像南宫寂一样披个紫狐裘,肯定美滋滋。
但现在这样,周明澈已经很满足了。
他把自己的衣服垫在了木板上,就可以往前挪了。
周明澈坐在雪橇侧面,和南宫寂属于两条直角线的位置关系。
终于悄悄松了口气。
他从容拱手:“多谢阁主赐衣。”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果然人靠衣装。
周明澈暗忖,穿猎户装这样说话就会装装的,现在表现得再骚包人家也只会说他文雅,哈哈。
却见南宫寂深深地望着他,沙哑地“嗯”了一声。
“……”
这又咋滴了?
为啥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
裴九的雪橇在他们斜前方。
离得远时,眼角余光是能瞥见他们雪橇的。
在外人看来,从周明澈醒来时,他们的雪橇就一直在晃。
一开始是轻微的晃。(因为周明澈在活动筋骨)
然后是幅度稍大的晃。(因为周明澈在换衣服)
坐在前面给他们控制驯鹿的人,已经用一只手狠狠捂住了嘴,满眼的八卦之光。
因为阁主设了隔音结界,他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木板的晃动。
裴九瞥见这一幕,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阁主虽然癖好特殊,但从来不会耽误正事。
在路上调情,阁主从前是绝不会做的。
可如今,竟被迷惑至此吗?
难道那外表平平无奇的男子是狐族?有什么魅惑之法?
不,不行。
云衍洲拍卖会一事关系到云端秘境,牵连到整个明月阁的未来。
他绝不能任由外人毁了这一切。
应玄也很担心沈砚。
整条蛇扭来扭去,坐立不安的。
他一边盘住雪橇木架子防止自己被甩飞出去。
一边回头看沈砚的情况。
他发现大家的神色都好奇怪。
应玄眨了眨眼。
为什么呢?
那架晃动的雪橇里发生了什么呢?
*
夜幕降临,所有人停下休整时,裴九看见周明澈换了衣服。
当即眉心一跳,觉得大事不妙。
那个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阁主身边,穿着阁主的衣服。
眉眼似乎更加秀气了。
阁主让他坐在身边,他就听话地坐下。
“外面冷不冷?”
“还好,阁主给的云绡缎非常防寒!”
那男人眼睛很亮,其实说出的话非常平常,但裴九总觉得像在撒娇。
“冷的话就靠过来,我的斗篷分你一半。”
阁主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但裴九敏锐地看出了男人眼中的渴望。
不由心神大震。
竟这么喜欢他吗?
好在那男人识趣地拒绝了。
“我不冷,多谢阁主关心。”
应玄高兴地朝着那男人爬过去,雏鸟归巢一般雀跃。
那男人却如避蛇蝎一样跳到了阁主身后,手抓住了阁主的斗篷。
裴九本以为阁主会发火。
如此昂贵的紫狐裘斗篷也是能被人随便抓的吗?
还用来挡蛇?
眼睛瞥过去,他却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阁主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