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姜念一睁眼,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拆了重装似的,稍微动弹一下,哪哪都酸痛得要命。
此时此刻,她无比后悔,早知道昨晚就不该嘴硬,把星冉那丫头拉过来当个帮手,自己也不至于今天连床都下不来。
更让她生气的是,陈泽这会儿正四仰八叉地睡得跟头死猪似的,嘴边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心里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自己遭罪受苦,这狗男人就能睡得跟没事人一样!
她越想越来气,抬起腿,一脚踹在了陈泽的屁股上。
“哎哟卧槽!”
陈泽正做着美梦,冷不丁挨了一脚,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扭头看向旁边的姜念。
“怎么了?地震了?”
姜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哼出声。
“还怎么了?你自己看你干的好事!”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边,理直气壮道:“还不快抱我去洗手间,腿都软了!”
陈泽愣了两秒,立马反应过来,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他嘴角咧开,嘿嘿乐着凑了过去。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他长臂一伸,小心翼翼地抱起姜念,大步朝洗手间走去。
今天是周末,学校没课,公司也放假。
陈泽原本盘算着,大好周末就该在床上瘫一整天,好好享受下二人世界的腐败生活。
可天不遂人愿。
“叮咚!叮咚!”
刚把姜念放在洗漱台前,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门铃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谁啊?大周末的。”陈泽打了个哈欠,实在懒得动弹。
姜念裹着浴巾,随口应了一声:“估计是快递,我昨天预约了上门取件,你去开下门。”
“行吧。”
陈泽也没多想,就穿着条大短裤,光着膀子溜达到玄关,顺手开了门。
“你好,快……”
结果,嘴里的那个“递”字还没吐出来,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快递小哥,而是一个穿着高定套装、气质雍容的中年贵妇。
陈泽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的脸,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这阿姨的五官轮廓……怎么跟姜念像倒出来的一样?
轰!!!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脑海里炸开,陈泽仅剩的几分瞌睡瞬间烟消云散。
卧槽!不会吧?眼前这位,该不会是姜念的亲妈吧?
门外的徐雅兰也明显僵住了。
她今天特意卡着点过来,想搞个突击检查,看看自家闺女周末在瞎忙活什么。
谁能想到,门一开,迎面撞上这么劲爆的一幕?
陈泽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平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在丈母娘面前光膀子,这谁顶得住啊!
他硬着头皮,挤出个礼貌的笑。
“阿……阿姨,您好,您找谁?”
徐雅兰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圈,眼神挑剔得很,语气冷冰冰的。
“姜念呢?在里面吗?”
“在在在,她在洗手间。”
陈泽赶紧侧过身,把道给让了出来。
徐雅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直接进了屋。
陈泽反手关上门,赶紧跟在后头招呼。
“阿姨,那什么……姜念正在换衣服,您先随便坐,我去给您倒水!”
说完,趁着徐雅兰走向沙发的功夫,他脚底抹油,两三步窜回了卧室。
一边手忙脚乱地套T恤,一边压着嗓子冲洗手间通风报信。
“别洗了!出大事了!”
姜念正拿着毛巾擦脸,探出个脑袋,看着他火烧眉毛的样。
“咋了?天塌啦?”
陈泽指了指客厅,比划口型:“你妈来了!”
“什么?!”
姜念手一哆嗦,毛巾“啪嗒”掉进了水槽。
她也顾不上化什么妆了,随手抓起件长裙往身上一套,头发随意一挽,拉着陈泽就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挪到客厅。
徐雅兰坐在主沙发上,双手交叠搭着包,没发火,但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陈泽干咳一声,这会儿衣服穿戴整齐,心态倒是稳了不少。
徐雅兰抬了抬眼皮。
“站着干什么?坐。”
姜念深吸一口气,拉着陈泽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妈……您来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呀。”
徐雅兰冷着脸,瞥了自家闺女一眼。
“打电话?提前打了,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场面?”
话音一落,她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向陈泽。
“说说吧,你们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大清早孤男寡女的,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藏是藏不住的。
姜念心一横,干脆一把搂住陈泽的胳膊,下巴一扬。
“妈,不用猜了。正式介绍一下,他叫陈泽,是我男朋友。”
听见这话,徐雅兰脸色更难看了。
她手掌在沙发扶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胡闹!”
陈泽被姜念抓得胳膊生疼,知道这丫头其实心里也虚。
作为男人,他这会儿自然不能缩在后面,语气很平静地接了话。
“阿姨,我跟念念是认真的。”
“认真的?”
徐雅兰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陈泽的眼神满是居高临下。
“小伙子,你拿什么跟她认真?”
陈泽也不恼,耐着性子回话:“阿姨,我是魔都大学的学生,虽然还没毕业,但在外面也有些自己的产业。”
“产业?”
徐雅兰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豪门阔太的傲慢,“你嘴里所谓的产业,是倒腾网店,还是在学校后街开了个奶茶铺子?”
在她这种阶层看来,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顶破天也就是小打小闹。
姜念听不下去,急着护夫:“妈!你别这么瞧不起人,陈泽他很厉害的!”
“他厉害?”
徐雅兰声调猛地拔高,“他再厉害,能有范家厉害吗?念念,你是不是在外面玩疯了,连自己跟景云有婚约的事都忘了!”
婚约?
陈泽挑了挑眉,心里忍不住想笑。
搞了半天,原来是范景云那个小瘪三啊。
姜念急得脸都白了,连忙反驳:“妈!那都是小时候长辈喝多了随口开的玩笑,我什么时候承认过了?我根本不喜欢范景云!”
“你懂什么!”
徐雅兰气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两人。
“范家什么底蕴你不清楚?博爱医院的招牌在国内多硬!你嫁过去那是去当少奶奶的!”
她转头盯着陈泽,眼神里就差把“你不配”三个字写脸上了。
“至于这个陈泽,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他能给你什么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