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刻出招邪的纹。”
他带着阿七的手,轻轻划过木板。
动作舒缓,却透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木屑均匀翻起,纹路流畅自然。
“镇尸,先镇自己的心。”
陈平安松开手。
“心稳了,刀才稳。”
“符才镇得住东西。”
阿七看着那道完美的符纹。
似懂非懂。
但他闭上眼,深吸几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的血丝淡了些。
刀尖再次落下。
这一次,稳了很多。
……
午后,铺子来了位意外的客人。
是前几天那个买杉木棺材的老头。
他依旧背着药筐,晃晃悠悠。
“陈老板,棺材不急。”
老头笑眯眯的。
“先讨碗水喝。”
陈平安给他倒了碗凉茶。
老头一饮而尽,舒了口气。
“北边的事,我听说了。”
“囚生转死阵,养了三百年的尸仙。”
“被你一口棺材吞了。”
他看向院中黑棺,眼神深邃。
“好胃口。”
陈平安擦拭着工具。
“你想说什么?”
老头放下碗,正了正神色。
“那阵法,只是个‘饵’。”
“真正的主菜,还没上桌。”
陈平安手中动作不停。
“我知道。”
“你知道?”老头挑眉。
“尸仙怨气虽重,却撑不起灭世浩劫。”
陈平安放下抹布。
“它背后,还有东西。”
老头笑了,皱纹堆叠。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压低声音。
“七日后,月蚀之夜。”
“葬仙谷,会有动静。”
“那地方……沉着一具‘古仙遗蜕’。”
陈平安抬眼。
“消息哪来的?”
“卖药的,总有些特殊渠道。”
老头敲了敲自己的药筐。
“总之,信不信由你。”
他说完,背起筐就走。
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具遗蜕……”
“据说是自愿兵解的。”
“但死前,下了个很毒的咒。”
陈平安点点头。
“多谢。”
老头摆摆手,消失在巷口。
阿七忍不住问。
“前辈,古仙遗蜕是什么?”
“就是仙人留下的尸体。”
陈平安语气平淡。
“不过,自愿兵解还下咒的……”
他顿了顿。
“多半是被人逼死的。”
“怨气,小不了。”
阿七听得脊背发凉。
“那……比尸仙还厉害?”
“不好比。”
陈平安走到黑棺旁,拍了拍。
“尸仙是畜生吃多了撑的。”
“古仙遗蜕……”
他眼神微凝。
“是心里头,结了冰。”
……
接下来几日,陈平安照常开店。
阿七则拼命练习刻符。
手心的水泡破了又长,结了层厚茧。
但刻出的纹路,越来越像样。
到第五天,他终于刻成了一道完整的镇尸符。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符纹已初具神韵。
陈平安拿起那块木板看了看。
“勉强能用。”
“今晚,带你去练练手。”
阿七又兴奋又紧张。
“去哪练?”
“乱葬岗。”
陈平安说得轻描淡写。
“那里有些新死的,怨气不大。”
“正好给你试符。”
入夜,月黑风高。
乱葬岗磷火点点,阴风惨惨。
阿七抱着一叠刻好的符板,紧紧跟着。
陈平安提着一盏白纸灯笼。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