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幽绿,照不出三步远。
“就这儿。”
他停在一处新坟前。
坟土松动,隐约有黑气渗出。
“贴符。”
阿七赶紧上前,将符板按在坟头。
符纹触及泥土,微微一亮。
土里的黑气顿时滞住,不再外溢。
“很好。”
陈平安点头。
“记住,符要贴在气眼上。”
“镇的不是尸身,是那口怨气。”
话音刚落,旁边一座老坟突然炸开!
泥土四溅中,一道黑影扑出。
直取阿七后心!
那东西浑身烂肉,眼窝空洞。
速度快得惊人。
阿七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平安手中灯笼轻轻一晃。
幽绿的火苗飘出一缕,落在黑影身上。
“嗤——”
黑影发出一声尖啸,僵在原地。
皮肉迅速焦黑、剥落。
转眼化为一滩黑水,渗入土中。
“这是怨傀。”
陈平安语气平淡。
“没灵智,凭本能袭击活物。”
“你符镇的是尸,对这种东西没用。”
阿七惊魂未定,脸色发白。
“那……那该怎么对付?”
“用这个。”
陈平安从袖中抽出一根桃木钉。
约莫三寸长,通体暗红。
“桃木破邪,钉其眉心。”
“记住了?”
阿七重重点头。
那一夜,他们在乱葬岗待到子时。
陈平安指点阿七辨认不同邪祟。
如何观气,如何应对,如何下钉。
阿七学得极快。
到后来,已能独自处理一具新起的尸变。
虽然手法生疏,但没出大错。
回铺子的路上,阿七浑身是汗。
却觉得格外畅快。
“前辈,我好像……有点懂了。”
“懂什么?”
“送葬,不只是埋人。”
阿七握紧手里的桃木钉。
“是让该走的,好好走。”
陈平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
距离月蚀之夜,还有两天。
棺材铺的门,又一次被敲响。
这次来的,是一队衣甲鲜明的骑士。
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面容刚毅。
他下马,抱拳行礼。
“陈先生,奉国师之命,请您入宫一叙。”
陈平安正在给一口新棺上漆。
头也没抬。
“不去。”
将领并不意外,从怀中取出一物。
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葬”字。
陈平安手中漆刷一顿。
他抬眼,看向那块木牌。
看了很久。
“他还活着?”
“国师大人安好。”
将领恭敬道。
“他说,当年欠您一副棺材。”
“现在是时候还了。”
陈平安沉默片刻。
放下漆刷,擦了擦手。
“阿七,看铺子。”
他接过木牌,摩挲着那个“葬”字。
“我出去一趟。”
黑棺自动滑到他身侧。
陈平安踏入棺中,看向将领。
“带路。”
将领翻身上马,率队前行。
黑棺不紧不慢,跟在马队后方。
穿过长街,越过内城。
最终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国师府。
府门大开,一个白发老者立在阶前。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清癯。
眼神却温润如玉,仿佛能看透人心。
陈平安走出黑棺。
两人对视。
许久,老者先开口。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