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蔓蔓低头看着那枚胸针,微微怔住。
白玉的光泽衬着她米白色的风衣,温润剔透,格外显眼。
“这么贵重的胸针,怎么也该和礼服相配。”
她伸手想摘,又停在半空,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自信。
“我这一身…… 实在不配。多好的胸针,都被我这一身拉低了。”
沈池砚没松手,反而抬眼看她,目光认真又柔软。
“蔓蔓,你喜欢这胸针吗?”
周蔓蔓看着眼前设计精巧的胸针 —— 花瓣纹路细腻,花蕊嵌着细碎的粉宝石,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无法违心地摇头,轻轻点了点头:“嗯,喜欢。”
是真的喜欢。
她从小爱画海棠,也爱海棠样子的东西。
后来,因为某人,这辈子最爱的花,便是海棠。
沈池砚的唇角,便缓缓弯了起来。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节修长,动作却格外灵巧。
他先替她解开胸针的卡扣,重新调整位置,又靠近一步,俯身替她别正。
男人身上清冽的冷松香裹着晚风,扑面而来,周蔓蔓呼吸一窒,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微微低头,声音低低的,就在她耳边响起。
“只要蔓蔓喜欢,就可以。”
只要你喜欢。
配不配礼服,从来都不重要。
配不配得上,也从来不由别人来定。
在我眼里,你比这枚胸针,贵重一万倍。
沈池砚牵起她的手,往桌子那边走:“走吧,吃饭。菜该凉了。我特意查了,这家的洋桔梗你肯定喜欢。”
周蔓蔓跟着他走,走进心形的花阵里。
晚风拂过,花瓣轻轻晃,串灯的光暖融融的。
手里被他攥着,温热又安稳。
她低头看着那枚放在盒子里的海棠胸针,又抬头看他的侧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啊,永远都这么懂她。 懂她的犹豫,懂她的不安,懂她没说出口的顾虑。
不逼她,不催她,就这么陪着她,慢慢走。
坐下的时候,晚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带着饭菜的香气。
周蔓蔓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鲜嫩可口。
她偷偷抬眼,对面的男人正给她盛山药羹,动作认真又温柔。
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其实不用急的。
日子还长。
求婚也好,结婚也好,都慢慢来。
只要身边是这个人,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想着,她夹了块西兰花,递到他碗里。
“你也吃。” 沈池砚抬头,冲她弯了弯眼睛。
阳台上的串灯,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
花是香的,菜是热的,身边的人,是心里的。
这样就很好。
至于以后的事,交给时间就好。
反正他会等。
反正她也在,慢慢向他走。
......
晚风卷着洋桔梗的淡香,轻轻拂过藤编小桌。
杯中的红酒晃出细碎的涟漪,映着阳台边垂着的暖黄串灯,也映着远处铺展开的万家灯火。
两人对坐着,吃饭的节奏都慢了下来,不用刻意找话题,也不用寒暄客套,偶尔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偶尔抬眼对视一眼,就都弯起嘴角笑。
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鲜香、花的甜香,还有浅淡的酒气,松弛又温柔,像浸在温温的水里。
周蔓蔓咬了口清蒸鲈鱼,嫩得能掐出水,豉油的鲜裹着鱼肉的甜,在舌尖慢慢化开。
她放下筷子,抬手撑着下巴,转头看向阳台外。
夜色已经沉透了,远处的楼栋亮着星星点点的灯,高高低低连成一片暖黄的光海。
晚风吹得家家户户的窗帘轻轻晃,光影就跟着漾,像揉碎了满池的星光。
“你看,” 她抬手指了指远处居民楼的灯光,语气里带着点松弛的笑意,“以前加班晚了回来,远远看见这一片亮着,就觉得心里踏实。”
沈池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子里映着细碎的光点,轻轻 “嗯” 了一声。
“确实如此,很漂亮。”
他开口,声音很低,混在晚风里。
沈池砚回想起那事,还是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沈池砚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视线看向很远。
刚找到她的时候,他知道她租在湖光华庭,第一反应就是把整个小区买下来。
他行事向来如此,喜欢的人,在意的事,就要牢牢攥在手里,圈在自己的地盘里,才安心。
于是立刻让助理去谈,家家户户上门沟通,愿意搬的,按市场价的两倍、三倍补偿,不想搬的就再加条件,或是安排同地段更好的房子。
软硬兼施,没花多久时间,小区里的住户就搬得七七八八。
他本来的算盘打得很好:她住的那栋楼,前后左右都空出来,安静,没人打扰,安保也能做到最严。
甚至想过把上下两层都买下来打通,一层做她的画室,一层做起居室,宽敞,敞亮,她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在他的认知里,给她最好的、最安全的、最不受打扰的,就是对她好。
结果后来,他的荒唐行径,被骂醒了。
沈池砚说到这儿,低低笑了一声,侧头看她,眼底带着点自嘲,“你当时指着我鼻子,说‘沈池砚你有病吧’。”
周蔓蔓 “噗嗤” 一声笑出来。
她还记得。
那时候他们刚重逢没多久,还在拧巴,她从同事嘴里听说小区最近好多人家搬家,说是被沈氏高价收走了。回家一细想就懂了,当场气笑了,打电话把他叫过来,指着他鼻子说:
“一整个别墅区,就我一个活人,那我住的地方是别墅还是陵园?我要的是过日子,不是住冷宫。沈池砚,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做生意的法子,往我身上套?”
话说得挺重,带着点炸毛的劲儿。
那一瞬沈池砚站在玄关,看着她气得脸颊通红的样子,才猛地反应过来 —— 自己错得离谱。
他习惯了商业世界的逻辑,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扫清障碍、圈定领地。
却忘了,她要的不是围起来的保护,不是空荡的安静,是烟火气。
是早上楼下卖豆浆的吆喝声,是傍晚邻居下班回家的打招呼声,是晚归的时候抬头能看见万家灯火,知道自己活在人群里,不是被隔绝在半空。
他以为给了她最好的一切,其实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