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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稍重，带着点破碎的哑，像火山冲破地壳的瞬间，所有的隐忍、克制、积攒了五年的想念与欲望，都在这一刻顺着骨血涌出来，撞得人指尖发麻。
热水汽混着冷水雾，在小小的浴室里氤氲开，朦朦胧胧裹着他挺拔的身影。
瓷砖上的水顺着纹路往下流，汇成细细的溪流，卷着细碎的泡沫，钻进地漏里。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水流声渐渐从急促变得平缓。
手中动作由急到缓，由缓到急，急缓缓急......
这已经是两天里的第三次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
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对着自己心尖上的人，哪能没有念想。
可念想归念想，分寸归分寸。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闭着眼，脑子里又浮现出她熟睡的脸。
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
比起一时的欢愉，他更想让她睡得安稳；
比起身体的满足，他更在意她会不会为难、会不会害羞。
他喜欢她画画时发亮的眼睛，喜欢她吃糖糕时满足的笑意，喜欢她嘴硬心软的别扭，喜欢她心疼他时红着耳尖逞强的样子。
他喜欢她的全部，所以愿意等。
等她身体痊愈，等她彻底放下心结，等她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冷水哗哗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浴室里是他一个人的战斗，和本能对抗，和欲望对抗，却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甘之如饴。
不知道淋了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一个小时。
直到浑身的皮肤都凉得发僵，直到心口的燥热彻底平息下去，连呼吸都慢慢恢复了平稳，他才关掉花洒。
随手扯过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他裹着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路过床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俯身看了她一会儿。
她睡得很沉，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翘着，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
大概是觉得身边空了有点冷，她往他刚才躺的地方蹭了蹭，小手摸索着抓住了他枕头的边角，皱了下小鼻子，又很快舒展开，抱着枕头继续睡，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沈池砚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把她散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轻得像拂过凌晨的花瓣，生怕重一点就惊扰了她的好梦。
“傻姑娘。”
他小声呢喃，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温热的气流轻轻擦过她的耳廓，“怎么就这么让我喜欢呢。”
喜欢到，哪怕忍得再辛苦，只要看一眼她的睡颜，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刻意往床边挪了挪，和她保持着一点安全的距离。
可刚躺下没两分钟，她就像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往他这边蹭过来，脑袋自然而然靠在了他的胳膊上，手臂也搭了过来，环住了他的腰，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细细碎碎的，听着像在喊他的名字。
沈池砚浑身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
算了。
距离什么的，都随她吧。
她想靠过来，就靠过来。
他只要把持住自己就好。
周蔓蔓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了过去，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沈池砚低头看着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里又软又踏实。
后半夜的时候，他终于慢慢有了点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下意识地把人抱得更紧了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像护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难熬吗？
难熬。
可幸福吗？
更幸福。
他想，大不了明天再冲一次冷水澡。
反正也没几天了。
等她好了，他要把这些天攒的想念、攒的温柔，都好好说给她听，都慢慢做给她看。
夜色慢慢褪去，窗外的天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地板上。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轻轻浅浅，裹着一夜的温柔与克制，融进了清晨的柔光里。
浴室里的水渍早已晾干，就像他无人知晓的隐忍与克制，都藏进了深夜的冷水里，最终化作落在她发顶的、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爱从来不是失控的占有，是我明明有一百种理由靠近你，却还是选择了最尊重你的那一种。
而她安睡的模样，就是他所有隐忍里，最甜的答案。
......
清晨的光像揉碎的薄纱，顺着窗帘缝悄悄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辉。
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柑橘香，是昨晚她沐浴后留在枕间的味道，混着沈池砚身上冷松的气息，裹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安稳得让人舍不得醒。
周蔓蔓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
昨晚后半夜她迷迷糊糊蹭进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小手还揪着他的睡衣衣角，像只找到了暖巢的小猫，一夜都睡得格外安稳。
晨光落在她的发顶，染出浅金的绒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甜梦。
沈池砚其实醒得比她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胳膊被她枕得有点发麻，却不敢动，怕一动就吵醒怀里的人。
他就这么侧躺着，垂眸看她的睡颜，看她软乎乎的脸颊，看她轻轻颤动的睫毛，看她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肩膀。
看了很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昨晚淋了快一个小时冷水的疲惫，在看见她安睡的模样时，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
能抱着她醒来看晨光，能一睁眼就看见她的脸，比什么都强。
看着看着，他再次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周蔓蔓是在一阵熟悉的黏腻感里惊醒的。
起初她还陷在甜梦里，下意识地想翻个身，往更暖的地方蹭蹭。
可腰腹刚一动，就传来一阵闷闷的坠痛感，伴随着一点湿热的、不对劲的触感，顺着腿根慢慢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