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砚毫无睡意。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的下半身离她远一点,绷紧了腰腹的肌肉,生怕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碰到她,扰了她的睡眠,更怕让她醒来看见,平白觉得尴尬。
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却舍不得松开半点,指腹轻轻贴着她睡衣柔软的布料,能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温度,还有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腰肢。
这点轻微的接触像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往心口窜,非但没安抚下翻涌的燥热,反倒像往余烬里添了把干柴,火烧得更旺了。
她的发梢蹭在他的下巴上,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
她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温温热热的,扫过皮肤时,惹得他浑身的肌肉都跟着绷紧。
喉结反复滚动了好几次,沈池砚闭了闭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临睡前红着脸说 “我能帮你的” 模样 —— 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躲躲闪闪,手指攥着被角都泛了白,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心疼。
光是想起那个眼神,他心口就又软又烫。
难熬是真的难熬。
身体的叫嚣从入夜起就没停过,从傍晚那个绵长的吻开始积攒的情欲,像沉在水底的暗流,一次次往上涌,撞得他理智的堤坝摇摇欲坠。
怀里就是自己爱了整整五年的人,软乎乎的,温温的,全心信任地靠在他怀里,只要他想,往前一步就能得到更多。
可他不能。
她还在生理期,腰腹还坠着疼;
她还带着羞怯,是心疼他忍得辛苦,才鼓足勇气说出那样的话,不是情之所至的主动索求。
他沈池砚的喜欢,从来不是趁人之危的索取,是小心翼翼的珍视,是宁可自己熬着,也不肯让她有半分勉强。
又硬撑了不知多久,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池砚知道,再躺下去,他怕是真的要控制不住了。
他屏住呼吸,极慢、极轻地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抽出来。
动作慢得像被放慢了几十倍的镜头,指尖一点点离开她的腰,指腹擦过她睡衣的布料,都要顿一下,生怕稍微重一点,就把熟睡的人吵醒。
等手臂完全抽出来,他才悄悄松了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替她把被子掖到下巴底下,把露在外面的手腕轻轻放进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连夜里的凉风都吹不进去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赤着脚,轻手轻脚地往浴室走。
地板微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稍稍压下了一点燥热。
浴室里只漏进窗外一点淡白的夜光,冷白瓷砖映着细碎的水光,空气里还残留着她沐浴后留下的柑橘香,淡得几乎抓不住,却偏偏往鼻子里钻,像根细钩,勾得人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沈池砚反手带上门,没敢锁死,只留了条窄缝听着卧室的动静。
怕她夜里醒了喊他、或是有什么不舒服,他在里面听不见。
指尖碰到金属花洒开关时,指腹还带着发烫的温度,他微微一顿,随即猛地拧开。
冷水 “哗啦啦” 地砸下来,毫无预兆地劈头盖脸浇在背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炸开,激得他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背肌线条利落得像刀刻,脊骨凸起一道浅浅的弧,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冷水顺着额发往下淌,糊住眉眼,他微微低着头,任由冰凉的水流砸在肩头、顺着脖颈往下滑,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滚过凸起的喉结,再顺着线条分明的胸膛往下漫,没入腰线,砸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体内的燥热却像烧红的铁,冷水浇上去,只腾起一阵白雾,半分没压下去,反倒在冷热交锋里,翻涌得更凶了。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外蹦画面。
是傍晚廊下那个吻,她软乎乎的唇,带着桂花糖糕的甜,吻到最后她喘不过气,指尖攥着他的衣服,眼尾泛着红,像浸了水的桃花;
是她窝在他怀里看湖灯时,后脑勺蹭着他的下巴,头发软乎乎的,呼吸温温热热喷在他颈窝;
是临睡前她埋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小声说 “我能帮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字字都砸在他心上,烫得人发麻。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转,越想压,越清晰。
沈池砚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抬手撑在面前的瓷砖上。
掌心贴着凉得刺骨的墙面,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凸起,手背青筋轻轻跳着。
呼吸越来越急,粗重的喘息混在水流声里,湿热的气息从鼻息间喷出来,碰到冰冷的空气,化成一团朦胧的白雾,很快又被冷水冲散。
湿热黏腻的触感裹着冷水的凉,两种极端的滋味在皮肤上交叠,反倒让那股憋在身体里的劲儿更盛了。
他闭着眼,睫毛上挂着水珠,顺着往下掉。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腹摩擦着掌心的纹路,像在对抗什么,又像在忍耐什么。
“蔓蔓……” 无意识地,他低唤了一声。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混在哗啦啦的水声里,几乎听不清。
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压抑到极致的颤。
这两个字像有魔力,一出口,心里的念想就更收不住了。
“蔓蔓。”
又一声,更低,更沉。
他想起五年里无数个这样的深夜,他对着她的画稿,对着她落下的海棠贴纸,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
那时候是想念,是求而不得的空;
现在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床上,是触手可及的近,却还是要忍。
忍到骨头里都发疼。
水流还在哗哗地砸,砸在背上,砸在地上,也砸在他绷得快要断掉的神经上。
体内的热浪像火山积蓄到了顶点,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窜,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他咬着牙,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腮帮子微微鼓起,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
“蔓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