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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亚子爵似笑非笑道：“莫斯所长这是在怀疑我？”
他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声音也重了些：“我家每日进出的人多了，有访客，有下人，有送货的商人。”
“我每日忙得很，哪有功夫一一过问？”
“你随便找两个流民，听他们胡言乱语几句，就想搜查我家，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莫斯寸步不让：“草不草率，搜过了就知道了。”
“如果贵府确实没有那个女孩，我莫斯当众向子爵您赔罪。”
“但如果有，按律，绑架私囚人口，该当何罪，子爵您比我清楚。”
索亚子爵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莫斯。
那目光，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冰冷黏腻，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索亚子爵轻笑一声：“莫斯所长，我敬你是个尽职尽责的，不与你计较。”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莫斯面前：“但你最好想清楚，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耳语，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锋利无比：“我们索亚家，世袭子爵。”
“更是这维隆城领主的左膀右臂，虽不敢说一手遮天，但要说让一个区区治安所所长无声无息地消失，还是做得到的。”
他凑近莫斯耳边，声音更轻了些：“莫斯所长，你何必为了个素不相识的贱民，把自己搭进去呢？”
“听我一句劝，现在转身出去，就当今天没来过。”
“我大人有大量，可以既往不咎。”
“失去孩子的那家人，我愿意给两个金币，让他们再生一个不就行了。”
“想来，他们会很乐意接受我的两个金币的。”
莫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索亚子爵的话，没让他心生退意，反而更加恼怒。
莫斯压制着心里的怒火，眼神坚定地看着索亚子爵：“我知道您有权有势，知道您一句话就可能让我丢了差事，知道您甚至能让我悄悄消失。”
“但我更知道一件事。”
“我穿着这身皮，拿着百姓上交的税收，守的是洛林达尔王国的律法。”
“如果连我退缩了，不敢管了，那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
索亚子爵脸色阴沉，就这么看着莫斯站在下午的阳光里说话。
整个世界里，仿佛只有那张在光明中的脸。
索亚子爵眼睛眯了眯。
像莫斯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最难缠。
因为他们没有软肋，没有顾忌，豁得出去。
他说什么可以让莫斯消失的话都是唬人的，领主对这个莫斯还有那个白洛尔都十分看重。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但这两人至少现在是不能动的。
动不了，吓不走，索亚子爵也只能暂时退一步了。
他收回目光，缓缓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道：“莫斯所长，我最后问你一次，当真要查？”
莫斯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真。”
一阵沉默后，索亚子爵挥了挥手：“查去吧。”
“如果找到人，就直接带走。”
“如果找不到·····”
“莫斯所长，你好自为之。”
莫斯看着他，微微颔首：“多谢。”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再次传来索亚子爵的声音：“莫斯所长。”
莫斯停步，回过头去。
索亚子爵继续道：“我在这维隆城见过无数治安所所长，你是第一个敢带人来我这儿搜查的。”
“你很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莫斯沉默了一瞬，什么也没说，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后，书房的门轻轻关上。
索亚子爵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索亚子爵府里，莫斯带着六名治安所队员，跟在管家身后，四处搜查。
管家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挂着那副永远得体的公式化笑容。
他的态度看起来十分恭敬，但眼底深处藏着的全是冷漠和轻蔑。
他们一起搜了花园，搜了下人住的房间甚至柴房和厨房，都没有找到人。
莫斯看向整座索亚子爵府最中间的住宅，转身就朝那边走。
管家立马伸手拦住他：“莫斯所长，那边是主人他们休息的地方。”
“子爵夫人和少爷都在那边，还请您不要过去打扰。”
莫斯朝身后自己带来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就有人将他给拉开了。
他头也不回进了住宅，一间房一间房地开始搜。
可直到将子爵夫人的房间都给搜了之后，还是没有搜到。
莫斯走出住宅，沉着脸思考。
过了十多分钟之后，他快速又返回了住宅楼，在墙壁上轻轻敲击。
当他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敲击出来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
他手上斗气凝聚，举起拳头就砸。
“轰！”
一个狭小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管家看到通道被人发现了，向后退了一步。
莫斯看了身后的治安员一眼道：“来两个人跟我一起下去，其他人就在上面守着。”
说着，就这么走下去了。
下去之后，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排泄物臭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后面有个比较细心的人拿了根点亮的蜡烛出来递给了最前面的莫斯。
向下走了约莫几分钟，就到了一个类似地下室的地方。
这里面堆满了杂物和破烂，而在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瘦弱的女孩儿，脸色苍白如纸，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蓝色裙子。
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听到动静，惊恐地抬起头看来。
莫斯轻声呼唤：“修兰？”
女孩瞪大眼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几乎不成调的“啊啊”声。
莫斯大步上前，弯腰将她抱起，一行人走出了地下室。
刚到了外面，索亚子爵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修兰身上停留了几秒之后，勃然大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是谁把她关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