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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奥佳先生冲一旁的罗西挥了挥手，罗西轻轻点头弯腰，转身出了客厅下去安排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菜，还有一大壶鲜榨的橙汁。
斯奥佳先生叉了一块肉放到卡莲碗里，卡尔敏夫人也叉了一块肉，两个人的筷子同时伸过来，在卡莲碗里撞在一起。
卡莲哈哈笑了笑，把两块肉都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好吃！家里的菜最好吃了！”
卡尔敏夫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慢点吃，别噎着。”
斯奥佳先生又叉了一块鱼排，放到她碗里：“多吃点鱼，补脑子。”
“训练辛苦，得吃好。”
卡莲来者不拒，把碗里的菜吃了个精光。
斯奥佳先生和卡尔敏夫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卡莲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吃起东西来像只小仓鼠。
饭吃到一半，斯奥佳先生突然放下刀叉，认真地问：“卡莲，你们集训要去哪儿？多长时间？”
卡莲摇头：“导师没说，说要保密。”
斯奥佳先生点点头：“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衣服要带够，还有钱币，金币银币铜币都带一些。”
“有些时候，光拿金币出来可不太好。”
卡尔敏夫人也放下刀叉提议道：“平民穿的粗布衣服也拿上几套。”
“必要的时候，可以用用。”
卡莲全都应下：“好，我待会儿就去收拾！”
斯奥佳先生刚刚还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就淡了下来：“卡莲，爸爸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但你要答应爸爸，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妈妈和我，就你一个孩子。”
卡莲听到斯奥佳先生这么说，不知怎么的鼻子有些酸：“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而且我们队里的人都很好，大家都会互相照顾的。”
斯奥佳先生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拿起刀叉，给卡莲叉了一块儿牛肉过去。
饭后，卡尔敏夫人还有罗西跟着卡莲一起收拾。
因为不知道要训练多少时间，两人都按照三个月的量准备。
卡莲家的所有奴仆，该去采买的就去采买。
该劈柴的就劈柴，其余的仆从都围绕着厨房做着食物。
一直做到吃晚饭的时候，这才消停下来。
晚上，卡莲已经在柔软的大床上睡着了。
卡尔敏夫人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伸手轻轻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想起十二年前，她刚出生的时候。
那么小的一团，抱在怀里柔软弱小，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能要了她的命。
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地扑进她怀里咯咯笑。
还有她拿到霍森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天，高兴得跳起来时的样子。
这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可卡莲却已经是一只即将出巢的鸟儿了。
她要去王都，去更大的舞台，见更广阔的世界。
她应该高兴，她确实高兴。
卡莲也许能跳脱出必须结婚生子的局面，突破困住她的牢笼。
但心里那点不舍，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扯着，怎么都放不下。
斯奥佳先生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孩子长大了。”
卡尔敏夫人点点头，伸手轻轻按住斯奥佳先生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是啊，长大了。”
两人沉默地看着熟睡的卡莲，眼里满是眷恋。
索洁尔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伸手将门推开：“奶奶，我回来了！”
进去之后，就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很小，只够放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墙角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整整齐齐地码着。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在风中轻轻飘动。
索洁尔的奶奶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低着头，手里飞快地穿梭着。
那是一副蕾丝架子，架子上绷着一块半成品的蕾丝，细如发丝的线在她指尖跳跃，编织出花纹。
她的手指很瘦，骨节突出，但动作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索洁尔的瞬间，亮了起来。
“回来了？”
索洁尔大步走过去，重剑往地上一扔，抱住她奶奶就撒娇道：“奶奶，我饿了，有吃的没？”
奶奶伸手拍了她脑袋一下，不重，带着嗔怪：“一回来就知道吃！”
“比赛比完了？赢了没？”
索洁尔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赢了！当然赢了！”
“你孙女出马，还能输？”
“我们可是拿了第一名，要代表学院去王都参加全国大赛的！”
奶奶的手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惊喜，骄傲，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不舍。
但她很快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嘴上却笑骂道：“第一名？就你这毛毛躁躁的样子，也能拿第一名？”
“别是吹牛的吧？”
索洁尔不服气地站起来：“奶奶，我什么时候吹过牛？”
“你是没看到，我一个人打五个！”
“对面那个骑士，剑都被我劈飞了！”
奶奶摆摆手，嘴角却弯了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
“饿了就自己去厨房看看，有早上剩的面包，先垫垫。”
“奶奶把这点做完就给你做饭去。”
索洁尔应了一声，却没有去厨房。
她搬了个椅子，坐在奶奶旁边，看着那双瘦骨嶙峋的手在线之间穿梭。
细如发丝的线在指尖缠绕、打结、编织，一朵朵精致的小花在她的手中绽放。
做蕾丝是极其费眼力和体力的活计，一坐可能就是一整天。
腰酸背痛，眼睛发花。
但做出一件，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她能有资本成为骑士，能穿上那身霍森学院的校服，能拿起那柄比她还高的重剑，靠的都是奶奶这双手。
“奶奶，今天的活多不多？”
“要不，你教我，我帮你做？”
奶奶白了她一眼：“你会做什么？”
“你那大爪子，一碰线就断。”
“从小到大，做什么灵巧的活儿都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