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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今天似乎戒严了。
李元莫在路上看见了好几波穿着城卫队制服的人，似乎在搜查什么东西。
他试图从那群人里找到大章鱼的身影，但不过是多朝那边瞟了两眼，立刻就有几道阴沉警戒的眼神投向了他。
他不想惹事端，乖乖收回了目光。
路边到处是找活的幸存者，有男有女，大多数缩袖跺脚在一旁边排队边聊天，说说这段时间在哪里做过工，哪个老板大方敞亮给积分痛快，还有哪些走了狗屎运的被人家大老板赏了道具或者元素石。
李元莫站在一家招工的面试队伍里，默默地听他们聊。
哪个苦命女人在采摘园摘果子的时候摘下了失踪半个月的老公的头；哪个孕妇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不是孩子，是个只有嘴的巨型寄生蠕虫。
有人付不起城里的住宿费，但又不敢离城，一家老小偷爬上了城墙上的纹路缝隙，前一天晚上凌晨忽然飘起寒流，第二天又遭遇罕见的高温天气，这家人前一晚冻成了冰块，化冻后又在钢铁城墙上被烤成了人干。
“那道具零件厂怎么回事？怎么还不招工？”有人纳闷地嘀咕道。
“快了，我看见有好多专家进去了，这厂子特别赚积分呢，停不了几天活。”
“明天就到缴城费的时候了，我还差三个元素石，今天打算去A17鱼塘看看。”
“A17鱼塘……就是这一个月失踪了好几个人的那个？”
“对啊，听说水里也没有尸体，鱼也没有异变迹象……可能有其他变异畜生跑过去作乱了，不过出了事后，那边监管变严了很多，大老板们给的积分和元素石也不少，我打算去那里找活干。”
李元莫面前的队伍前进得很快，这是一家做早餐的店，有自己的大摊位，据说老板有些背景，不愁食材，也不愁客流量。
前面的人很快都被筛选掉了，店里的人要不嫌他们手脚不干净，要不就是觉得他们穿着邋遢上不了台面。
等轮到他时，负责面试的人眼前一亮。
“会做饭吗？”他问。
李元莫斟酌片刻，厚颜无耻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人走吧，我们找到人了！”那人估计也面试得有些烦躁，竟也没想着试试他的厨艺，就直接把后面的人赶走了。
排队聊天的人倒也习惯了这种场面，一哄而散，去找其他招工的地方了。
好在店里的人没让他做什么复杂的工作，他只需要把锅里气味腥咸的粘稠馅料挤成一颗颗小圆球，扔进锅里煮。
这家早餐店在下城区还算受欢迎，店面挺大，还建了三间屋子供客人取暖，坐在遮风挡雪的屋子里，配一碗热腾腾的煮丸子暖胃，也算是一种享受。
李元莫站在露天灶台边，一个接一个认真地挤着小丸子，寒风把他的手吹得通红，酸胀麻痒，还有种异样的黏腻，并不好受。
他认真干了两三个小时，听到耳边一阵喧哗。
他抬头往外看——一群人被零件厂的负责人引进了厂里。
这些人大概就是负责人口中的“专业人士”，他们会负责拆解那只送来的大机甲。
李元莫刚来时已经踩过点了，这零件厂的防护很严密，铜墙铁壁，十米一处警报器，还有人定点巡逻，除了正门没有其他进入方式。
他边干活，边观察着厂门，可惜过了很久，那里也没再进出过什么人。
早餐店的活只需要干两个小时，等食材用完了，他们就准备闭店了。
结算积分时，店员扔给了李元莫两个积分——类似于塑料小圆卡，看起来轻飘飘的，方便携带，也很容易被偷走。
李元莫初来乍到，还没有去登记信息手环，手环需要花费五十个积分购买，有了那个，他就可以把卡片存储成电子积分。
但是城里目前只有中城区和上城区可以使用电子积分，他所在的下城区还是只能用塑料卡片进行交易。
李元莫捏着两片小塑料看了看，抬头询问：“招聘时说一个小时三个积分，我干了两个小时。”
按理说他应该得到六个积分。
负责发积分的店员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没有解释，用铲勺指着李元莫，轻飘飘地挥了挥：“滚蛋，不然弄死你。”
店里有个五大三粗的厨师，他一脸凶横地放下铁锅，向他走来。
路边不少人停下脚步，看向他们，表情微妙。
李元莫拨开快要戳到他鼻子的锅铲，定定地看了那店员一眼，把积分塞进衣兜，乖乖滚了。
现在才十点，他还能去其他地方找找工作。
但他可不会去那个失踪了好几个人的鱼塘——鱼没有异变，水里没有尸体，那有问题的只能是老板了。
有些人为了压低饲养成本，会把一些走投无路的单身汉做成饲料粮，然后把锅推给“某个不知名的异种”。
李元莫又在这条街晃了几圈，因为过了招工的黄金时间，所以大部分摊铺都不招人了，剩下的大多数是离这里很远又危险性很高的工作。
他在这里逗留太久，引来了城卫队的注意。
那些气势汹汹的城卫队员还没来得及走过来盘问他情况，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叫声凄惨又尖锐，听得人头皮发麻，李元莫跟着其他人一起扭头去看。
声音似乎是从他离开的那家早餐店里传来的。
他来了点兴趣，跟着拥挤的人群挤了过去。
——想必店里的人终于发现，自己一清早的所有收入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