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也觉察到了不对,他身后似乎突兀地卷起了一阵狂风。
他从羊驼亲昵的纠缠中挣脱出来,向三号的方向靠去,小机器人反应迅速,立刻抱住了他的腰,脚下生风,扑向一旁的空地。
平地炸开一声嘶鸣,尖锐得像马匹的悲啸,又像凄厉的风声。一片油亮漆黑的乌云气势汹汹地碾压而至——
定睛一看,正是刚才离开的巨马。
羊驼“噫噫”地惨叫起来,没来得及反抗,便被身后的大家伙一蹄子踹进了游泳池里。
那头神出鬼没的弗里斯兰马亢奋地抬起蹄子,一脚踏碎了游泳池坚固的边沿。
“妈啊,墨骊发疯了——快去找强盗,不不不,找驯兽师,不不不,麻醉剂!上麻醉剂!”王朗吐出呛进嘴里的水,简直抱头鼠窜。
李元莫也傻眼了,他看了看自己手里被吃得只剩碎渣的草料,忽然明白了什么。
“墨骊!”他果断喊道,“来这里!”
他接过三号手里所有的草料和元石,用力挥动。
那黑马气得浑身发抖,地面也跟着颠簸起来。
它喘息急促,脊背剧烈起伏,看着李元莫半天,才磨了磨蹄子,向他的方向慢吞吞地靠近了一些。
那马脑袋实在太大了,低沉地向李元莫压过来时,带着巨大的威胁感。
但李元莫知道,这大家伙对他没有半点杀意,它只是很委屈。
李元莫看着它充满戾气的红色眼眸,上前一步,主动将手里的草料递了上去。
“乖孩子。”他摸了摸黑马滚烫的鼻梁,有点难过,“是我丢下了你,你生气是应该的。”
黑马漂亮的长睫微微发抖,似乎还想生气,但那长长的脖颈却无力地垂落下来,这是马儿难过沮丧的表现。
“咴。”它短促又委屈地叫了一声,张开嘴巴,准备舔食他手上的小石头。
下一刻,带着粗针头的麻醉剂狠狠扎进了它的屁股里。
李元莫:“……”
这座温热的黑山在他面前沉重地垮塌下来,大黑马的舌头还露在外面,无力耷拉着,红亮的眼瞳一点点变得木讷涣散起来。
“哥们枪法怎么样?”卡列扛着超大号麻醉枪,硕大的鲨鱼尾在草地里来回扑腾,冲李元莫比了个大拇指。
“我谢谢你。”李元莫搂着黑马热气腾腾的大脖子,礼貌地对卡列说道。
“不客气。”卡列又爽朗地笑起来。
“我怎么觉得他不是想夸你。”王朗嘀咕道。
很快,负责安保的异能者跑进了养殖区,把大黑五花大绑起来,拖回了它的马厩。
王朗的脸皱成一团:“我再想想,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精疲力尽的李元莫摆了摆手:“我就在这里,陪陪墨骊。”
“别啊……”王朗劝道,“休假的机会这么难得,万一接了任务死在里边儿,不白白浪费了吗?人还是要好好的享受人生,及时行乐。”
李元莫觉得自己并没有“及时行乐”,他到哪里,哪里就会状况百出,就连在房间里洗澡都能碰到一只怨夫八爪鱼硬要给他搓澡。
“我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然也可以陪你们玩枪战游戏。”卡列扒着池岸和他们聊天。
“你是李元莫吗?”又有人凑过来,“有人想见你……”
李元莫揉了把头发,耳边聒噪的声音让他心烦意乱,有些崩溃。
“我谁也不见。”他说道,“我就想在这里待一会儿!”
“我也不见吗?”燕俊远把下巴压在李元莫肩膀上,姿势和刚才那头倒霉羊驼如出一辙。
李元莫条件反射地想把手里的牧草塞进他的嘴里。
“过了那么久没见,你就不想燕哥哥吗?”燕俊远控诉道。
“……这个可以见。”李元莫的火气骤然熄灭。
他顿了几秒,才转身,一把抱住身后的家伙:“你离开这么久,到底干什么去了!”
燕俊远立刻回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跑路啊!裴狗发现哥哥不是不朽之城的人,非要问出我的任务是什么,哥哥嘴很严的,当然不会告诉他!”
“你到底是谁的卧底!”李元莫猛地摇他肩膀,“你太过分了!”
“哥哥的任务很复杂的!一不小心就要搭上小命的!”燕俊远解释道,“哥哥这段时间一直在中央基地总部,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情,所以就来了这里。”
“什么事情?”李元莫忽然觉得掌心湿漉漉的,他抬手,发现蹭了一手血。
——燕俊远的整个后背都在渗血,把他身上的蓝色牛仔外套洇成了红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