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莞一愣。
有钱倒是好事。
不过——
苏莞:“长公主的寿辰,人家未必邀请我吧?咱们又不像沈家是皇子外家。”
苏家有爵位,自然也是勋贵,但算不上世家,又并未与皇室联姻,和定国公府自然不一样。
她依稀记得这位丹阳长公主,在原著里也算个反派。
公主看不惯女主的做派,对沈玥处处打压,多亏贵妃和男主护着她。
苏莞陷入沉思。
丹阳长公主,是先帝与兰太妃所出,与如今圣上并非一母同胞。
按理说新帝登基后,与皇帝非同母、非嫡出的公主大多地位尴尬。
然而皇帝对这位妹妹却很是爱护。
他刚登基时,长公主年幼,皇上时常赏赐她,对她比对亲生女儿都好。
数年后,长公主新婚燕尔,察觉驸马偷偷置了外室,就委屈巴巴地进宫告了状。
圣上龙颜大怒,半点情面没给,罚驸马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生生给冻死了!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陛下多么爱重这位长公主!
后来,皇帝又精挑细选,亲自替妹妹指了位性情温润、容貌昳丽、才高八斗的新驸马。
如今长公主年届不惑,驸马待她百依百顺,两人过得蜜里调油一般。
苏侯爷捋了捋胡须,“莞儿,倘若你当真嫁入镇北王府,同这位长公主,可就是实打实的亲戚了。”
苏莞:“……”
“镇北王的生母周侧妃,与长公主的生母兰太妃,都出自周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周家的两个女儿,因为生得貌美,一个嫁入异姓王府,一个进了宫,当年也是朝野皆知的。
“镇北王,乃是丹阳长公主正儿八经的亲表弟!”
苏侯爷眼里精光闪烁,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女儿。
苏莞:“我不会嫁给秦峥的,我又不是贱骨头。”
苏侯爷嘴角动了一下,含糊地摆摆手:“罢了,你且先回房歇着。”
女儿再不走,他就要忍不住了!
苏莞捧着红木匣子离开了。
目送女儿拐过游廊,苏侯爷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转头对长随吩咐:
“把夫人和大少爷叫过来。”
很快,程氏和苏子蒙一起来了。
苏子蒙半边脸颊依然高高肿起,畏畏缩缩地躲在母亲身后。
苏侯爷冷冷扫了长子一眼,“听闻定国公府的沈大小姐,在津州同镇北王世子同游山水,过从甚密——”
“父亲!绝无此事!”
苏子蒙仰起头。
“沈小姐何等冰清玉洁、端庄自持!她与世子殿下,也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好友,都是外头长舌妇的腌臜构陷!沈小姐绝不是那等轻浮孟浪之人!”
苏侯爷看着儿子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顿时了然。
莞儿说得没错。
这蠢东西当真被沈家的女人迷了眼。
“啪!”
苏侯爷一掌拍在案几上,“混账东西!老子告诉你,那女人蛇蝎心肠、愚蠢不堪、行事还粗陋!根本当不得侯府的少夫人!你若是敢生出半点想娶她进门的心思,侯府世子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苏子蒙闻言脸色大变。
程氏亦面色煞白。
她总共就这一个儿子。
侯爷的其他儿子全都是庶出!
那些人如何能当世子!倘若世子位置给了他们,她岂不是成了笑话?!
“她不是!父亲根本不懂!”
苏子蒙额角青筋暴突,“沈小姐的诗作连当今圣上都曾赞不绝口,她是圣上认可的第一才女!父亲您一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怎懂她的高洁雅致?!你难道敢质疑圣上?”
苏侯爷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什么才女。
要他说,还指不定是拿了别人的诗作呢。
程氏吓得魂飞魄散,狠狠扯了儿子一把,“蒙儿!你怎能这样与侯爷说话!”
苏侯爷已经懒得多说了,“带下去。”
他对着门外的随从们吩咐道:“看着他!尤其是这几天,不许他去打扰莞儿!”
“父亲!不是这样的!你不能污蔑沈小姐!你根本不了解她——”
苏子蒙尖叫挣扎着被拖走了。
哀嚎声渐渐远去。
书房内安静了。
程氏两手绞着帕子,脸色惨白地僵立在下首,“侯爷,你刚刚是真心的?”
苏侯爷靠向椅背,“是。”
程氏紧紧咬牙,“蒙儿不过是被那女人骗了,再说,别的不提,她的才华当真是圣上亲口承认的!”
“圣上说那首诗做得好,那又如何?”
他站起身,“你偏听偏信,蒙儿说什么,你都信,还要惩罚莞儿,你可知你险些犯下大错,若是莞儿有个三长两短——”
苏侯爷冷哂一声,收住了话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当年在战场上,他豁出性命救了老镇北王,伤了根本,再也当不得燕州指挥使。
就回京领了个闲散职位。
“你把整个侯府光宗耀祖的念想,都押在你儿子身上!你看重他,所以他说什么你都信,他做什么你都由着他。但是我告诉你,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他根本不是这块料。”
程氏猛地抬起头,“侯爷何曾好好教导过蒙儿?!若不是您放任不管……”
“教导?我爹当年如何教我的,我就如何教他,但是他听吗?!”
苏侯爷霍然起身,“我让他习武,你拦着说他身子弱,他去读书,也没读出名堂,整日和一帮酸儒混迹!我要他去外面历练,你就要死要活,或是去找我母亲,让她来救她孙儿,如今又怪我放任?”
程氏哑然,“侯爷自小健壮,天生神力,蒙儿和你如何比得?”
苏侯爷无语至极,“我算什么,不过比寻常人稍强罢了!”
他看程氏犹有不信,“我告诉你何谓天生神力,当年在虎啸峡,千斤重的断龙闸,被滚石给砸脱了榫头,眼见要压死底下的弟兄,镇北王下了马,一条胳膊就扛了起来,撑到工匠换上铁桩!”
程氏震惊不已,“侯爷是说着玩儿呢!千斤重的东西?这岂是人力可及!”
“你不信就算了,”苏侯爷摇了摇头,“总之,莞儿的事,你莫要再插手!”
程氏沉了脸色,“插手?我是这侯府的女主人,她如今未嫁,本就该是我管她!”
“蠢货!”苏侯爷怒道:“若是一步行差,我们全都要死,你以为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那位就是杀星转世!
他曾亲眼见过秦晏生生撕下敌将的头颅、一脚踹翻百钧重的铁铸战车、拔起拒马桩将敌将打成肉泥……
种种骇人的事迹不胜枚举。
便是把侯府满门老小绑在一块儿,都不够那人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