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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会场灯光暗下。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白发白眉的老者走上主席台。
“各位代表，各位来宾，欢迎参加此次全球超自然威胁应对峰会，我是华夏异管局总顾问，白眉。”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场，沉稳有力。
“鉴于太平洋无名岛的突然出现，全球范围内深渊裂隙的异常活跃，已经对我们共同生存的世界构成严重威胁。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同探讨一条生存与抵抗的道路。”
开场白简洁有力。
白眉继续道：“接下来，有请联合委员会轮值主席、北美超自然调查局局长，约翰·史密斯先生致辞。”
一个高大魁梧的白人男子走上台，开始用英语发言，内容都是些团结合作、共享情报、共同行动之类的场面话。
陆芊荨一边听，一边观察全场。
她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日本阴阳寮的寮主，那个穿着狩衣的中年男人，时不时看向革新派区域，用眼神交流。
欧罗巴魔法协会的老者全程闭目，但手中的水晶球好像一直在记录着什么。
非洲萨满议会的代表们更夸张，样子都像在打瞌睡，但他们身上的饰品在发光，可能在举行隐秘的仪式。
“他们在占卜，”酒歌低声解释，“萨满议会相信，重大决策前必须得到祖先和自然的启示。”
“那占卜出什么了？”姜炎好奇。
“不知道，看他们的表情不太好。”
几位萨满代表脸色凝重，为首的老萨满头都快摇断了。
此时，陆芊荨的耳麦里传来洛克的声音：“陆小姐，看国际观察员区域第二排，穿红西装的那个男人。”
陆芊荨依言看去。
的确很显眼，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红色西装骚包得刺眼，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金色的怀表。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陆芊荨的归真之力却感应到他体内有能量波动，很熟悉。
“他是谁？”陆芊荨问。
“威廉·斯特林，斯特林财团的继承人，温斯顿家族的死对头，”洛克语气不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昨天秘密会见了甄五狄，今天早上又去了日本阴阳寮的房间。”
“他在串联？”
“恐怕是的，”洛克顿了顿，“斯特林财团最近在太平洋区域买下了三个小岛，位置正好在黑暗海域边缘，我怀疑他们和革新派有什么交易。”
陆芊荨记下这个关键线索。
发言环节继续进行。
欧罗巴魔法协会的代表上台，讲了一堆关于魔力污染和元素失衡的理论，听得人昏昏欲睡。
“欧罗马他们讲得也太枯燥了吧，我当年上课时都没这么困。”姜炎发着牢骚。
“接下来，有请来自海城七日酒吧的陆芊荨女士，为大家分享深渊碎片净化技术的研究成果。”
全场目光聚焦过来。
陆芊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提着保温箱走上台。
她站在演讲台后，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各位代表，在开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她打开保温箱，取出装着贪婪光雾和暴怒晶体的封印袋，放在讲台上。
两样东西在特制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纯净的能量波动。
全场目瞪口呆，片刻后便议论纷纷。
“那就是净化后的碎片？”
“好纯粹的能量，完全没有深渊的污染感。”
“她是怎么做到的？”
陆芊荨抬手示意安静，继续发言。
她没用任何华丽的辞藻，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了发现碎片，研究碎片，净化碎片的过程。重点强调了归真之力的净化原理，以及净化后的碎片对人类情绪的正向引导作用。
她讲得很投入，对原理细致剖析，生怕大家弄不懂。
“所以，深渊碎片并非不可战胜的邪恶。它们原本是纯粹的情绪能量，只是在漫长岁月中被深渊污染。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确的方法，不仅能消除威胁，还能将它们转化为有益的力量。”
台下，赵逸辰的暗金色眼眸，死死盯着讲台上的碎片。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的情绪波动。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陆芊荨结束发言，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不少代表甚至站起来鼓掌，尤其是非洲萨满议会，老萨满对她竖起大拇指，用蹩脚的中文喊：“好！很好！”
就在陆芊荨准备下台时，一个声音响起。
“陆小姐，我有个问题请教。”
是甄五狄，他终于出现了。
从会场侧门走进来，还是一身黑袍，倒是换了一个粉色的二次元少女面具遮住上半张脸。
“我*！一个老混蛋和二次元也能配一起，他咋不扎个粉色双马尾呢？”夜凰心里一阵恶寒。
甄五狄步履从容地走到革新派区域，却没有坐下。
“甄先生请说。”陆芊荨表面平静地回应，内心也受了不小的冲击。
“你刚才说，碎片净化后可以转化为有益的力量，”甄五狄声音又变了，“那么请问，你所谓的有益，标准是什么？由谁来判定？”
他缓步走向主席台，走一步，身上的威压就增强一分。
“你说暴怒碎片能转化为正义之怒，但什么是正义？你说贪婪碎片能激发进取之心，但进取的边界在哪里？”
他走到台前，正面看着陆芊荨。
“在我看来，你所谓的净化，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驯化。把野性难驯的力量强行套上枷锁，美其名曰有益。但你怎么知道，被驯化后的碎片，不会失去它们真正的价值？”
所有人都静静看向陆芊荨，等待她的回答。
陆芊荨沉默了一会，便给出了她的回答：“甄先生说得对，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进取，确实很难界定。”
她从保温箱里取出两个酒杯，分别倒入不同的酒液。
一杯淡金色，一杯深紫色。
“我不定义，我只展示。”
她将两杯酒放到讲台上：“这杯叫明心，用净化后的贪婪碎片气息调和。喝了它，你会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内心最本真的渴望。”
“这杯叫止水，用暴怒碎片气息调和。喝了它，你能在愤怒中保持清醒，让怒火成为动力。”
她看向全场：“有谁想试试吗？”
非洲萨满议会的老萨满站了起来：“我来试试！”
他大步上台，先喝了明心，又喝了止水。
片刻后，老萨满睁开眼睛，眼眶湿润。
“我看到了我的梦想，也更加明白了我的方向，这酒确如陆小姐所说一样。”他声音哽咽，“谢谢你，也谢谢你的酒。”
他对着陆芊荨深深鞠躬，步履坚定地走下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