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芊荨正色道:“如果我今天不应战,革新派的声明就是胜利。他们可以对外宣称陆芊荨不敢接招,归真净化法会被打上实战存疑的标签。”
“而如果我应战……”
“如果你应战,他们就能在战斗中收集你更多的归真之力数据,”洛克语气急促,“陆小姐,我刚得到的情报,赤瞳融合的暴食碎片,有解析能量构成并复制弱化版的能力。白羽的懒惰碎片,则能通过梦境领域拖垮对手的精神抗性。”
“他们不是在挑战你,他们是在给影爵当采样器。”
陆芊荨自然了然。
“我知道。”
洛克一愣:“那你还……”
“我也有想测试的东西。”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两个封印袋同时打开。
深紫色的贪婪光雾与暗红色的暴怒晶体悬浮而起,围绕她的手腕缓缓旋转。
“波波先生说,要让碎片认主,需要在战斗中和它们共鸣。”陆芊荨看着这两团光芒,“我总不能在酒吧里闭门造车一辈子。”
她目光如炬,看向主席台上的挑战书投影。
“我接战!”
三个字落地。
白眉睁开眼,浑浊的眸子充满了激赏。他没有劝阻,对顾晏之说:
“计时,布防护阵。”
顾晏之想说什么,最终只点了头。
工作人员迅速清空主席台周围的座椅,三层透明结界从地面升起,将中央区域围成直径三十米的八角擂台。
欧罗巴魔法协会的老者站起身,法杖轻点地面,结界上又叠加了一层银白色的魔法防护。
“老夫添个彩头,”他声如洪钟,“此乃真实之境,任何幻术、梦境、精神干扰在结界内都会被放大显形。小丫头,别让骗子钻空子。”
这是针对白羽的梦境领域。
非洲萨满议会的老萨满也站起来了,他从脖子上取下一串兽牙项链,抛向结界顶端。兽牙在空中散开,悬浮成七星阵。
老萨满冲陆芊荨一笑:“丫头,祖先的祝福能帮你看清人心真假。”
北美调查局局长沉默片刻,朝手下点头。两名特工抬出一台银色设备,放在结界边缘。
“这是能量光谱分析仪,”局长硬邦邦地说,“数据实时共享,不是偏帮谁,只是想知道归真净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一个接一个。
日本阴阳寮的寮主派出一名式神驻守东方;南洋降头师协会的玛雅夫人放出三只翡翠蜥蜴盘在结界柱上;就连一直打瞌睡的澳洲原住民长老都醒了,往地面插了根回力镖,据说能让不公的胜负逆转。
不知不觉间,擂台周围堆满了五花八门的赞助。
姜炎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加持道具,嘴角抽搐:“好家伙,他们是把这儿当新品发布会了吧。”
“这更像路演,”夜凰眯眼,指出了其中的厉害:“荨妹子今天要是不赢,这些人能把归真净化法踩到地心去。”
擂台上,赤瞳和白羽已站定位置。
赤瞳站在左侧,周身萦绕着隐隐的血雾,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红发凌乱,猩红色的瞳孔,表情是一种饿了几天终于看到满汉全席的渴望。
白羽在右侧,白衣如雪,长发垂腰,看起来二十岁左右,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慵懒的眼神懒得看任何东西,此时坐在一把轮椅里。
“我靠,这也太装了吧?”姜炎瞪眼,“坐轮椅打架吗?”
夜凰没再说话,玉烟杆已经转到备战角度。
陆芊荨踏上擂台,她身后跟着夜凰和姜炎。
酒歌本想上,被陆芊荨摇头拒绝了:“我们需要有人在外面盯着斯特林。而且……”
她看着艾莉娅,小姑娘正拼命压抑背后的光翼,莉娅公主的灵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艾莉娅体内躁动不安。
陆芊荨低声说:“赵逸辰在巴黎夺取色欲碎片,艾莉娅的灵魄和它共鸣了。”
酒歌脸色微变:“你是说……”
“我怀疑白羽融合的不是完整的懒惰碎片,”陆芊荨说,“她的能力是梦境领域,但懒惰的核心是停滞而非虚幻。她可能只融合了碎片的一部分,真正的懒惰核心还在影爵手里。”
酒歌倒吸一口凉气。
“影爵在钓鱼,”她反应过来,“用白羽试探你的净化能力,为后续真正融合懒惰碎片的容器收集数据。”
“对。所以这场仗,我必须赢,但不能赢得太轻松,得让他以为,我已经底牌尽出了。”
结界合拢,15分钟倒计时开始。
赤瞳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刚才站着的位置,已经腐蚀出一个大坑。
血液从他的指尖渗出,顺着地面、空气蔓延。
“血酿领域,”酒歌在结界外高声提醒,“他的血能污染任何液体,包括人体内的水分,千万别……”
话音未落,陆芊荨的视野已经变成一片猩红。
她眼中的泪水、汗水,都在瞬间被赤瞳的能力牵引,变成薄薄的血雾糊住视线。
“雕虫小技!”姜炎暴喝,双拳火焰暴涨。
他双拳砸向地面,火浪呈扇形铺开,将蔓延而来的血线逼退。但那些血线变成更细的血雾,无孔不入地渗透。
夜凰玉烟杆疾点,暗红火焰结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小荨荨,调你的酒!”夜凰头也不回,“这种污染怪交给我们!”
陆芊荨没有动。
她盯着赤瞳,皱着眉头思考着。
不对,这家伙像是在放水。
以他血酿领域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开场的瞬间引爆她体表的泪液和汗水,造成短暂失明。但他没有,他只是制造了血雾,逼夜凰和姜炎进入防御状态。
他在等什么?
“陆芊荨,”赤瞳开口,“你调的酒,能让贪婪和暴怒认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能不能也让我尝尝?”
赤瞳的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杀意。
只有单纯的饥饿,是对被满足的饥饿。
陆芊荨听出来了,便说:“暴食碎片的核心是永远填不满的空洞。”
赤瞳自嘲地笑了。
那是陆芊荨今天见过的最真实的笑容,苦涩,疲惫,带着破罐破摔的自嘲。
“甄五狄从没问过我想尝尝什么,”他说,“他只会往我体内注射新样本,然后记录数据。”
他抬起手,更多的血从他指尖涌出,但他没有攻击,只是让那些血在空中凝成一朵血红的玫瑰。
“三年前我还是个普通人,在街头画肖像画。”他看着那朵血玫瑰,“后来影爵的人找到我,告诉我体质特殊,适合做暴食的容器。”
“报酬是治好我妹妹的白血病。”
他加重了语气。
“他们治好了,所以我签了契约,融合了碎片,成了现在这个怪物。”
“直到上周,妹妹发来短信,她白血病复发了。”
血玫瑰在他掌心碎裂。
“原来他们只是把病程延缓了三年。”
姜炎的火焰不知何时熄了,夜凰的玉烟杆也停下了。
赤瞳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直视陆芊荨:
“你赢了我,能不能帮我调一杯酒,让我妹妹活下去的酒?”
到现在,陆芊荨明白了赤瞳的意图,他能为亲人付出一切,本质上是个单纯的人,只是被影爵欺骗了。
她语气开始放轻松:“我调的酒很贵的。”
“多贵?”赤瞳脑子没转过来。
陆芊荨摆出职业的真诚笑容:“500克一斤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