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退走后几天,七里酒吧里陆芊荨正忙着。
她发现了另一件怪事。
自从她用暴怒把碎片力量借给夜凰之后,酒吧里的客人突然变多了。
这些多出来的不像普通的客人,是那种进门先左右看几眼,坐下只点最便宜的酒,眼睛却一直往吧台后面瞟的客人。
“难道客人们终于发现我的美貌啦?”陆芊荨实在想不通。
“左边那桌,三天来了四次。”夜凰玉烟杆指着角落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神可不像看是美女的眼神。”
“右边那个戴鸭舌帽的,昨天今天都来了,每次坐两小时,就点一杯啤酒,上三趟厕所。要么他就是在踩点,要么就是肾有问题。”
“那我研发的改良肾宝,有销路啦?”张三狂喜。
夜凰无语:“你这肾宝,怕是直接把肾补爆炸,炸了就真的彻底解决肾的问题了。”
“你怎么判断是踩点?”姜炎也从后厨探出头。
“他每次上厕所都路过酒柜,而且都会停下来看一眼。”夜凰换了个姿势,“正常人谁会对张三师兄那排过期药材感兴趣?”
张三委屈地从后厨飘出来:“那不是过期药材,是陈年精华!我好不容易从苗疆带回来的。”
“发霉了就发霉了,还什么陈年精华。”夜凰丝毫不给面子。
陆芊荨没参与他们的拌嘴,她正在调一杯酒,动作很慢。
她在等青龙。
几天前海上一战,青龙退走时看她的那个眼神,她记得很清楚,这是猎手打量猎物,确认它还有没有獠牙。
确认完了,就该动手了。
果然,晚上八点,酒吧门被推开。
进来的人不是青龙,是个女人。
三十出头,一头干练的短发,穿着一套白色的紧身衣,左脸有一道从眉梢到下颌的伤疤,眼神凌厉。
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
“陆芊荨?”女人开口。
“是我。”
“白虎。”女人报上名号,“四凶将第二席。”
她走到吧台前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守旧派那七个被绑架的年轻弟子。他们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背后一扇巨大的铁门上刻着青龙的标志。
“七个孩子,换你手里的两块碎片。”白虎像在谈一笔生意,“只换碎片,不要命。你给碎片,他放人。”
夜凰从沙发上坐起来,玉烟杆在指尖转了一圈:“哟,上次还要打要杀的,这次改做慈善了?”
白虎看了她一眼:“上次是试探,这次是交易。”
“你还挺真诚。”陆芊荨说。
白虎盯着陆芊荨的眼睛:“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没了调和之体,斗不过我们。”
她自信地拗着手指啪啪作响:“我的速度,快到你们无法想象。”
夜凰看不下去,她眯着凤眼:“送命的速度吗?”
姜炎也从后厨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碎片就在小荨荨身上,你们要来抢的话,就别吵吵,直接动手,我们奉陪!”
白虎没生气,也没理他,继续和陆芊荨说:“青龙让我带句话,你交出碎片,他保证以后不碰七日酒吧的人。”
“要是我不听话呢?”陆芊荨问。
白虎站起身,把那张照片收回去。
“明天你就会收到第一根手指。”
她转身走向门口停住,回过头,嘴角勾起。
“你调的那杯暴怒,青龙觉得很有意思。他更好奇,如果没有你那群朋友,你一个人,还能调出什么?”
说完,她便带人离开了七日酒吧。
夜凰愤愤地说:“她这是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陆芊荨说,“我在想,青龙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她走到吧台后面,拿起调酒壶。
“他见过我的能力,知道我可以用酒把碎片力量借给别人,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个。”
她开始调酒,最基础的干马天尼,这一次,她同时注入了贪婪光雾和暴怒晶体的力量。
一金一红,两道光华在酒液中交织,最后凝成一种琥珀色的液体。
“我能同时借出两块碎片的力量。”
她把酒推到夜凰面前:“老姐,喝喝看。”
夜凰一口闷了下去。
她眼神精光爆闪。
掌心的暴怒印记旁边,又多了一枚贪婪印记,进取之心。两枚印记共鸣,她感觉自己的凤凰真炎在暴涨,提升了三四成威力。
“暴怒提供爆发,贪婪提供持续。”陆芊荨说,“两枚印记叠加,效果就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了。”
姜炎凑过来:“那我呢?我也能借两块?”
“你不行。”陆芊荨看了他一眼,“你控制不住贪婪,贪婪碎片的核心是进取,不是想要。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变强,借了贪婪只会被反噬。”
姜炎蔫了:“那我什么时候能借?”
“等你能借的时候就可以借了。”
“那我不就永远借不了了?”
夜凰白了他一眼:“你本来就够强了,还变什么强?变秃倒是可以。”
张三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笑着对姜炎说:“炎爷,变秃这点我可以把优秀经验传授给你。”
白虎走后第二天,没有手指寄来。
第三天,也没有。
第四天,陆芊荨收到了一封信。
【陆小姐,抱歉让你久等了。出了点小意外,交易推迟。
七个小家伙暂时安全,请放心。
白虎说你调了一杯能同时借出两块碎片的酒,我很感兴趣。不知可否预约一杯?价格你开。
——青龙】
姜炎看完信,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绑架了七个人,竟然还预约喝酒?”
顾晏之分析着:“他是在试探陆小姐的反应。如果她暴怒,说明情绪不稳定,有机可乘。如果她答应,说明有所图,可以反过来设局。”
“那如果不答应呢?”
“不答应,就说明青龙觉得陆小姐害怕了。害怕的人,最好对付。”
姜炎挠头:“怎么哪个选择都对青龙有利啊,那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所有人看向陆芊荨。
她正拿着那封信,盯着上面“预约”两个字。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她意气风发:“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如果有,只能说明我们的腿太短了。”
随后她把信放在吧台上。
“酒可以喝,但得来我这儿喝,只能他一个人来。”
夜凰很意外:“让青龙一个人来酒吧,这是引狼入室。”
“狼来了才好关门打狗。”陆芊荨回应着。
“打狼还是打狗?”
“都打。”
“谁是狼?谁是狗?”
“他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