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芊荨笑完后,她耐心解释:
“真正的骨灰戒是白虎的师父帮她做的,那位老先生是银匠世家传人,手艺精湛,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白虎赶紧凑近看,内心松了口气,果然如陆芊荨所说的那样:“这确实是假的。”
朱雀脸色难看,她没想到陆芊荨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回去告诉青龙,”陆芊荨把假戒指连带盒子一起扔回给朱雀,“送礼物就送点真货,别拿十块钱一斤的地摊货唬我们。”
朱雀赤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怒意,最终却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重重关门。
“这美女还挺有涵养的,知道随手关门。”姜炎眼神就没离开过她。
夜凰嘲讽着:“你眼睛贴她身上了吗?你是要跟了她,十有八九会被管得服服帖帖。”
白虎瘫坐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荨妹妹,你是怎么发现的?”
陆芊荨打趣着:“开玩笑,我可是研究生毕业,出了名的细心。”
看白虎怔怔望着她,她收起笑容,正色道:“是这样,青龙要是真有你女儿的骨灰戒,不会等到今天才拿出来,他早该用它来威胁你了。”
白虎默默点点头:“那你有什么好计策?”
“没有。”陆芊荨理直气壮,“我们就硬等。”
朱雀走后没几天,青龙真的来了。
晚上,月黑风高。这次他竟然没搞偷袭,而是正大光明地推门进来。
他一套笔挺正装,像个霸道总裁,进门的那一刻,整个酒吧都安静了,外表太酷了,气场太强了。
夜凰从沙发上坐起来,玉烟杆已经握在手里,姜炎也从厨房里出来了。
酒吧客人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结账走人。不到一分钟,酒吧里就只剩自己人了。
青龙视若无睹,走到吧台前坐下。
“一杯七日回甘。”他说,“普通款,不加料。”
陆芊荨一点也不意外:“那些空桌的生意都被你吓跑了,呆会都记你账上。”
她从酒柜里取出那瓶最普通的基酒,开始调酒,动作流畅,不急不徐。
青龙没拒绝,他只是看着她的手:“你不好奇我来干什么?”
“不好奇。”陆芊荨头也不抬,“鲁迅曾经说过,好奇害死猫。”
“你来了,我就调酒。你喝了,该说什么说什么。你不说,我就当你来为酒吧作贡献的。”
青龙顿时语噎,他提前准备的说辞一句没用上。
酒调好后,陆芊荨把酒杯推到他面前。
青龙端起酒杯,直接一口闷。他闭着眼睛,一层一层地用心品着。
品完后,他放下酒杯。
气氛安静,还有点尴尬,他先憋不住了:“我来要人。”
“谁?”
“白虎。”
陆芊荨没有立刻回答,她等他说下去。
“她是我的人,她的命是我救的,她欠我的。”
夜凰冷笑:“救人的命,就是为了让她替你卖一辈子命?你这买卖跟资本家学的啊。”
青龙没理她,继续看着陆芊荨。“把人还我,我保证以后不碰七日酒吧。”
“不还的话,你就要弄洗我?”陆芊荨淡淡地说。
他站起身:“你终于按剧本走了啊,没错,不还我就踏平这里。”
酒吧里火热的气氛一下子整熄了。
陆芊荨却笑了。
“青龙,”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斗不过我一个普通人吗?”
青龙顺着他的问题思考起来。
对啊,他明明比陆芊荨她们强太多了,怎么吃亏的都是他?
陆芊荨解释着:“不是因为你不强,而是你每次来,都是来要的。”
“第一次要碎片,第二次要白虎。你从来不想想,别人愿不愿意给。”
她见青龙沉默,继续输出。
“白虎想当个普通人,种花养草,梦见女儿。你能给她什么呢?继续当打手,继续在深海里建基地,等着被守旧派和异管局联手剿灭。”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陆芊荨说,“我也给不了,但我至少不会强迫她。”
青龙盯着她,复杂的情绪在他心里翻涌。
他站起身发话:“三天后,我来接人。到时候,要么她自己走,要么我踏平这里。”
直接推开离开。
白虎从角落里走出来,脸色苍白。
“三天……”她自言自语。
“真是个老顽固。”陆芊荨说,“三天又三天,现在都快十天了。”
她走到吧台后面,拿起调酒壶。这次,她直接从酒柜最深处取出一瓶落满灰尘的老酒,酒标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我爸留下的最后一瓶酒。”她说,“他也叫它归心。”
打开瓶塞,酒香四溢。
那是一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温暖的味道。闻着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家的感觉。
“三天后,”她说,“等青龙来了,我们一起喝。”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比力量更重要。”
三天后,晚上八点,青龙准时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
朱雀站在他左边,赤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团火。
另一个男人站在他右边,身材魁梧,面相憨厚,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外套,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玄武。”白虎低声说,“四凶将之一,能力是绝对防御。他修过的墙,连导弹都炸不穿。”
姜炎瞪眼:“修墙的?那不就是工地上的工人吗?”
青龙走到吧台前,看到桌上摆着的七杯酒,微微一愣。
“这是什么?”
“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瓶酒。”陆芊荨说,“三十年陈,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是个喝酒的好日子,就开了它。”
“什么好日子?”
“白虎重获自由的日子。”
青龙看向白虎。
白虎站在吧台后面,手里端着那杯酒,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青龙,”她说,“谢谢你当年救了我。这三年,我替你杀了十七个人,背了十二条人命,够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她把酒杯举起来。
“这杯酒,我敬你。喝完,我们两清。”
青龙走到吧台前,拿起桌上那杯属于他的酒。
“你确定?”他问白虎。
“确定。”
朱雀低声说:“大哥,别被他们骗了,这可是鸿门宴……”
青龙打断她:“这算哪门子鸿门宴,菜都没一个!”
他难得认真:“你注意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三年前她求我救她女儿,眼睛里全是绝望,现在有光了。”
他把酒杯举起来:“好!两清。”
两人同时饮尽。
酒液入喉,青龙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小时候的自己,他看到的是另一个画面。
白虎站在草原上,她面前有一座木屋,木屋前种着大片的花。
她蹲在花丛中,手里拿着陆芊荨送她的那壶归途。她在笑,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画面很快散去,青龙睁开眼睛。
“好酒。”他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朱雀和玄武无奈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陆芊荨。”
“嗯?”
“你爸是个好人。”
他推门离开,酒吧里恢复安静。
“合着一个个给我爸发好人卡是吧?”陆芊荨嘴里吐槽着,心里却非常开心,她父亲的理念在慢慢被接受,被认可。
白虎端着空酒杯,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夜凰叹了口气:“得,上次他被小荨荨的鸡汤灌晕了,这次又被小荨荨的酒灌晕了。”
夜凰眼睛充满了激赏:“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姐姐说人话。”姜炎挠着头。
“我们没动手,就赢了。”
“哦。”姜炎感觉挺无趣的,“那这酒还喝不喝?”
“喝!”夜凰把自己那杯一饮而尽,“这么好的酒,不喝浪费。”
大家纷纷举杯。张三喝了一口,眼眶含泪:“这酒让我想起我师父了,他老人家临终前,也是这种味道……”
陆芊荨站在吧台后面,看着这群伙伴。
夜凰在骂姜炎喝得太快,张三在偷偷抹眼泪,白虎坐在角落里,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爸,”她在心里说,“你的酒,他们都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