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魄四重突破后,陆芊荨发现了她的归真之力变安静了,跟吃饱了的狗子一样,趴在那儿打盹,叫都叫不醒。
“你试试调一杯七日回甘。”夜凰说。
陆芊荨动作迅速,行云流水,但酒倒出来后,酒液竟是浑浊的。
“这……”姜炎凑过来看,“这是七日回甘?这不是恒河圣水吗?”
“确实像。”张三感觉发现了新大陆,“而且闻着也像恒河圣水,集百种臭味之所长。”
陆芊荨喝了一口,皱起眉头:“啊!是苦的,我的调酒能力嘞?”
“要不七日回甘以后改名为七日回苦好了?”姜炎好心建议。
陆芊荨放下酒杯:“我都用不了归真之力,刚才调酒的时候,归真之力像睡着了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夜凰皱眉:“归真之力还能睡着啊,难道它怪你突破不带它,闹脾气了?”
“这可不是睡着。”麒麟走过来,仔细端详那杯变异的七日回甘,“这是沉淀,就像酒放久了,里面的成分会沉淀到底部。你的归真之力也需要沉淀一下,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这个过程可能一天,可能一年,也可能……”
“不要跟我说是一辈子,我一辈子调不出酒,要我何用?”陆芊荨想想有点后怕,“难道要让我从此傍上老顾这富豪吗?”
“你调出的每一杯都是好酒,只是现在的你觉得它不够好。”麒麟难得认真,“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
“不知道啊,你应该会告诉我吧?”陆芊荨请教。
“归根到底是你太想调好每一杯酒。归真的本质不是创造,是接受。你越想让它变好,它就越不听你的话。”麒麟不急不躁。
“这比我小时候还顽皮啊。”陆芊荨心想。
当天晚上,酒吧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他不是超凡者,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大爷,戴着一顶草帽,颤颤巍巍走进来。
“老板,有酒吗?”他坐在吧台前。
“有。您想喝什么?”
“随便,只要是酒就行。”老大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我就只有这点钱。”
陆芊荨看老大爷递钱过来布满老茧的手:“老爷子,这杯我请。”
“那怎么行?”老大爷还挺轴。
“没关系,我今天正好想调一杯新酒,您帮我尝尝鲜。”陆芊荨对待老人总是和风细雨。
她拿起调酒壶,这一次,她没有想着调出好酒这件事,只是随性地让手动作。一味味材料的加入,她记得每一个步骤,身体像呼吸一样自然。
归真之力仍旧没有醒来。
酒调好了,清澈的有淡淡的金色,表面泡沫细腻。她倒了一杯,递给老大爷。
老大爷端起酒杯,一点没犹豫喝了一口:“这酒和我老伴酿的是一个味道,她走了十年了,我始终记得这个味道。”
陆芊荨轻轻说:“那您先坐下,好好品酒,好好想想她。”
老大爷找位置坐下,慢悠悠喝着那杯酒,时不时发呆好长时间。喝完后,他坚持拿出十块钱:“老板,这钱你收着,好酒就如同你的人一样,值得好报。”
他走后,姜炎问道:“小荨荨,你刚才用归真之力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调的。这破力关键时候掉链子,想用都用不了。”陆芊荨也不强求了。
夜凰走过来,端起那杯残留的酒液闻了闻。
“夜凰姐姐,你要不要那么变态啊?连老人家都不放过?”姜炎一脸坏笑望着夜凰。
夜凰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出酒吧后,正色道:“奇怪,虽然你没用归真之力,但归真之力自己流进去了。”
“她说得对,这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归真之力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酒里。”麒麟凑过来,“你不需要用它,你只需要任它流动。”
陆芊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原来是这样。”
她忽然有个有意思的想法,准备实践一下。
第二天,七日酒吧出现了一个新规矩,每天开门前三杯酒,免费。
她不再追求效果,不再追求境界,只是最原始的调酒。她仿佛化身为无情的调酒机器,同样的配方,每天调出来的酒都不一样。
有时是温暖的如冬日暖阳,有时是清冽的犹山间溪水,有时是醇厚的同陈年旧梦。
每一天来喝这些酒的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离开。有的人哭,有的人笑,迷惘的人豁达了,烦忧的人在释怀。
“你这是什么魔法?”姜炎忍不住问。
陆芊荨眼睛明亮,似乎找到了感觉:“这是接受,我接受每一种酒可能的样子,不去强求它变成什么。”
接下来几天,陆芊荨感觉进入了虚无的状态,无归真调酒信手拈来,越来越熟练。
直到第七天,当她随手调出第一杯酒,龟爷爷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到吧台前,上下打量着陆芊荨,满脸不可置信:“丫头,你做到了!”
“我做啥了?”陆芊荨一惊,以为犯了什么大错。
“这几天通过你自己的尝试,就在刚刚,终于达到了归成大成!”
陆芊荨亚麻呆住:“归真大成?我才突破到酒魄四重啊。”
“酒魄和归真之力是两条线。突破是境,要用力,大成是意,要用悟。你用了七天时间,领悟到了归真之意,这便是归真大成。”龟龟捋着不存在的胡须。
他惊喜地看着她。
“丫头,归真大成的表现是你调的酒,不再有效果了。它们只是酒,但喝它们的人,会在酒里找到自己最大的价值。”
姜炎问:“那小荨荨还是超凡者吗?”
“应该是吧。”陆芊荨自己说着,“我的力量还在。”
“她可以尽心地调每一杯酒,不用想着它有什么效果。它只是一杯酒,但对喝它的人来说,它可能是全世界。”龟爹爹解释。
姜炎挠着头:“完了,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你喝喝看。”陆芊荨递给他一杯酒。
姜炎喝了一口:“这酒怎么还是和我妈包的饺子一个味儿?你在我酒里加饺子了?”
“没有。”陆芊荨说。
“难道你是我妈?”
“小炎子,她是你爹。”夜凰感觉在对牛弹琴。
姜炎的脑筋打结了:“爹,你是不是成佛了?你再给我讲讲啊。”
“荨妹子,别理他,他这种神经大条的人是喝不懂这酒的。”夜凰实在看不下去了。
当晚,陆芊荨又梦到了陆明远,他坐在树下,优雅地端着一杯酒。
“闺女,你真的做到了归真大成,我很开心。”他说。
陆芊荨等着他的下文。
“芊荨,大成之后,还有圆满,圆满不是境界,是一种我和世界没有隔阂的状态。你还要走很远,但你已经走在路上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第三滴永恒之泉你已经拿到了,还有四滴,分散在世界各地。需要机缘找到它们,融合它们,你就有望达到传说中归真之力的终极形态。”
“爸,终极形态有什么作用?”陆芊荨问。
“传说达到归真终极形态,就能真正地调和这个世界,让所有的力量,比如光明与黑暗、爱与恨、生与死,都找到它们该在的位置。”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这就是归真,不消灭问题,而是让问题找到答案。”
“爸,”陆芊荨轻声说,“我会做到的。”
她在梦里调了一壶酒,与父亲一起,你一杯我一杯慢慢喝着,心里没有了那种想家的酸楚,却填充着回到家后的那种平静。
“芊荨,归真大成有一个瑕疵,就是容易沉醉,你现在在梦中,也醉在酒中。能否及时醒来,还得看你的造化。”陆明远贴心提醒。
“意思是我在归真大成里断片了?怎么才回得去现实啊?”陆芊荨摸索着,毫无头绪。
陆明远没回答,却抛出了一个问题:“如果你拿80块钱到菜市场,买了20块钱臭豆腐,应该找你多少钱?”
陆芊荨一愣:这跟我出去有关系吗?老爸是不是老糊涂了?
以她对陆明远的了解,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她绞尽脑汁,手拖下巴思考着,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她比了个零的手势,梦境直接崩塌,只留下一瞬陆明远满意的笑容,和一句越来越小的话:“记住,多思考,别让酒醉木了你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