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晏之一脸不是很诚实的笑容,白齿之间残留的黄褐色残渣,陆芊荨瞬间明白了。
她一蹦跳出了三米开外,双手捂鼻:“老顾,你是不是去厕所里偷吃了?”
“芊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吃的不是厕所里的!相信我!”顾晏之见露馅了,赶忙解释,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他一把捂住了嘴。
“咦~”陆芊荨全身都在嫌弃,“老顾,你快去彻底清洗干净!再待下去,我都要计划把你送回娘胎里刷新一下!”
就这样,顾总这场轰轰烈烈的求婚,至此圆满结束。
事业和爱情双丰收,第二天,陆芊荨度过了一个几乎完美的早晨。
除了顾晏之现在还比较臭,不值一提外,她睡到了自然醒,下楼时吧台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梅大爷烤的红薯,陆青岚熬的粥,张三做的腌菜,姜炎买的油条,夜凰亲自迎接她陆老板吃早餐。
几种丰富的早餐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排场像是在吃满汉全席。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芊荨拿起筷子,“你们集体转性了?搞得我吃个早餐都有压力了。”
穿着旗袍的夜凰,太像服务生了:“尊敬的陆总,就是我们这些底层员工觉得你最近太累了,让你吃顿好的。”
“夜凰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累不累了?”
“你手上那枚戒指闪到我眼睛了,我卜了一卦,你是不是有大事要宣布?”夜凰为了情报,都快贴到陆芊荨身上了。
“夜凰姐,色诱我不怕引火烧身吗?我对美女可不会怜香惜玉!”陆芊荨坏笑着,捏着她的脸蛋。
“大家也别瞎琢磨了,就是顾晏之向我求婚了而已。”陆芊荨抬起左手,炫着戒指。
“小荨荨,”姜炎啃着油条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贼兮兮的笑,“顾大少今天怎么没来?他求婚成功了,按理说应该天天黏着你才对。”
“他回异管局了。为了求婚,他耽误一周的工作了,再不回去,他一个大老总也会被炒鱿鱼的。”
“爱情重要还是面包重要?刚求婚就跑,太不像话了。”见顾晏之不在,姜炎大义凛然在骂着。
“姜炎,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了?”
“我只是觉得不公平。”姜炎咬了一口油条,“你都有戒指了,我还是单身。”
“你可不像单身的人?”陆芊荨眼神在他和夜凰之间瞟来瞟去,意思很明显:你俩赶紧的,原地结婚我都会大力支持!
姜炎看了一眼夜凰。夜凰也看了他一眼。
“算了吧,他身高还没到我眼睛!”夜凰转过身恨恨地捶墙:这家伙一点都不主动!
“算了吧,我想保持家里的帝位!”姜炎一脚踹向路过的邻居家的猫:我以后怕不是要被拿捏得死死的。
见对方竟然瞧不上自己,夜凰和姜炎又开始摆好架势,准备打一架。
陆芊荨赶紧拉住她俩:“多学学我和老顾,我俩是纯爱战士,你俩这是纯战士啊!”
她也不强求,继续平静地享用着早饭。
上午十点,酒吧开门。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老太太。
老太太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蓝色厚裙,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才慢悠悠走进来,坐在吧台前。
“姑娘,”没等陆芊荨她们欢迎,她先开口,“有酒吗?”
“欢迎光临,”陆芊荨擦着酒杯,“您想喝什么?”
“随便,老白干就行。”
陆芊荨有注意到老太太的手。
布满老茧,指关节粗大,掌心有很深的沟壑。她的指甲剪得很短,但有一道很深的裂口。
“您这手怎么了?”陆芊荨随口问。
老太太低头看了一眼手掌,笑了笑:“年轻的时候干活留下的,不碍事。给我来杯老白干就行,不用特调。”
陆芊荨调了一杯普通的干马天尼,换成了老白干做基酒,加了一点甜味中和。
按她的想法,老年人了,吃了一辈子苦,该享受享受了,苦尽甘来嘛。
老太太喝了一口,眼神一亮。
“好酒。”她说,“比我年轻时在那儿喝的强多了。”
“您年轻时候在哪儿喝酒?”陆芊荨好奇了,一介普通老太,难道还有故事?
“在暗渊。”老太太像是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陆芊荨手里的调酒壶差点掉在地上。
姜炎也听到了,撸起袖口,气愤地走过来:“小荨荨,直接喷还是走流程?”
“刚开张你就殴打七旬老太,真勇啊,不怕倾家荡产?”夜凰真想先把姜炎揍一顿。
陆芊荨也拦住了他,眼神却对着老太太:“您说什么?”
“暗渊。”老太太再次平淡地重复,“三十年前,我在暗渊当清洁工,后来暗渊派人追杀我,我就跑到了海城,躲了三十年。”
陆芊荨看着老太太,评估着她的人和话。
“您为什么现在回来?”
“暗渊要完了。”老太太说,“我听说有个小姑娘在跟暗渊对着干,赢了好多场。我想来看看,她长什么样。”
“您觉得她应该长什么样?”
老太太上下打着陆芊荨:“反正不像你这样的。”
“为什么?”
“你太年轻了,太漂亮了,太像会输的人了。”老太太摇摇头。
陆芊荨被这句话逗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脸上长满麻子,前平后坦的水桶身材啊?”
“至少也应该长得像那种在泥里滚过,在火里烧过,仍然在笑的的人。”老太太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喝完那杯酒,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吧台上。
那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坑坑洼洼,像从什么地方硬掰下来的。
“这是我三十年前从暗渊总部地上捡的。”老太太说,“我觉得它有用,就一直留着,现在给你了。”
陆芊荨拿起那块石头,归真之力在体内受到感应,微微震动。
“这又是什么?”她疑惑地看向老太太。
“我也不知道。它一直都在发热,直到前两天,它忽然凉了。”
“姑娘,”老太太站起身,“暗渊不比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见过它的主人,那东西,不管被打倒多少次,都会重新爬起来。它不像一个人,它更像是一种概念。”
说完,她便颤颤巍巍地往外走。
“什么概念?”
“毁灭本身。”老太太推开门,“毁灭不需要理由,它只是存在。”
门关上了。
陆芊荨咀嚼着老太太最后的话,想了好久,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这老太不会是暗渊的扫地僧吧?来打探情报来了。
她盯着手里的黑色石头,后背竟然有些发凉,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