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炸响的瞬间,林天龙脚下的地面就被子弹犁出了一排排尘土飞扬的深坑。
十几支自动武器同时开火,形成的交叉火力网,足以将一头大象撕成碎片。
然而,林天龙的身影,却在枪响的前一秒,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快到极致的速度,而是一种诡异的、违反物理常识的横移。
他就那么平平地、毫无征兆地向左侧滑开了三米。
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崎岖的山地,而是抹了油的溜冰场。
“轰!轰!”
几乎在同时,两颗手雷在他之前站立的位置炸开,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在空中形成两朵死亡的伞花。
可惜,炸了个空。
那队倭国士兵的战术素养极高,一击不中,立刻调整枪口,追踪着林天龙移动。
他们的夜视仪里,那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身影,在黑暗的丛林背景下,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可就是这个活靶子,却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林天龙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懒散,像是在晚饭后出门遛弯。
他躲避子弹的方式,也完全不讲道理。
有时候是身体一个匪夷所思的扭曲,有时候是脚下一个不经意的趔趄,子弹就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从兜里又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慢悠悠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八嘎!他在耍我们!”
带队的倭国士兵,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小队长,通过喉麦愤怒地低吼。
他打了个手势,命令队员呈扇形包围上去,压缩对方的活动空间。
他们不信,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血肉之躯还能硬抗。
然而,就在他们收缩包围圈的瞬间,林天龙动了。
他不再躲闪。
嚼着奶糖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落叶,飘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
那个士兵只看到眼前一花,那个明晃晃的白色靶子就贴到了自己面前。
他下意识地想扣动扳机。
但一只手,更快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密集的枪声中微不可闻。
士兵的身体软了下去。
林天龙随手夺过他手里的武器,看都没看,反手一甩。
沉重的枪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另一名士兵的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林天龙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展开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拳、脚、肘、膝。
一拳,砸碎一个士兵的面门,红白之物四溅。
一脚,踹断另一个士兵的脊椎,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手肘横击,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膝盖上顶,正中目标的小腹,那人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在战场上磨炼出的精锐士兵,在林天龙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娃娃。
他们的枪,成了烧火棍。
他们的战术,成了小孩子过家家。
不到一分钟。
枪声停了。
林天龙站在一地尸体中间,把嘴里已经嚼得没味的奶糖吐掉。
他拍了拍手,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这只是开胃小菜。
对方既然能派出一队人来清理自己,说明研究所里的防御力量,只会更强。
而苏幕霜那个大姨子,一头扎了进去,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他咬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杂草,心里越来越烦躁。
这个大姨子,真是个麻烦精。
自己跑来送死也就算了,还把他给拖下水。
……
与此同时,研究所内部。
苏幕霜的处境,比林天龙预想的还要糟糕。
刺耳的警报声和密集的枪声,彻底将她们这支奇兵变成了瓮中之鳖。
她们被死死地压制在一片开阔地后面的掩体里,头都抬不起来。
对方的火力太猛了,而且射击精准,好几个队员都已经挂了彩。
“队长,我们中埋伏了!对方早有准备!”一个队员靠在掩体后面,大声对苏幕霜喊道,他的手臂上,鲜血淋漓。
苏幕霜的脸色冰冷如霜。
她当然知道中计了。
从她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就已经掉进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里。
她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同伴,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为了拿回佛像里的东西,她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力量,甚至不惜亲自带队冒险。
可她还是低估了对手的实力和残忍。
她不怕死。
可她想到了苏幕雪。
如果自己死了,林天龙那个不靠谱的家伙也死了,那幕雪那个傻妹妹,以后该怎么办?
苏家的那些豺狼虎豹,会把她生吞活剥的。
一想到苏幕雪可能会有的遭遇,苏幕霜的心就如同被刀割一样疼。
她不该带林天龙一起来的。
如果他留在泸城,至少还能护着幕雪。
现在……
苏幕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了最后一颗高爆手雷。
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她准备拉开保险环,和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她们侧后方的丛林里传来。
这枪声,和周围的枪声截然不同。
紧接着,研究所一个高处的探照灯,应声而灭。
“砰!”
又是一声。
另一个方向的机枪火力点,哑火了。
黑暗中,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和花裤衩,脚踩人字拖的身影,像个逛自家后花园的闲人,慢悠悠地从丛林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一把从倭国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