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彪解剖后的第二天,应家属要求就送到火葬场火化了。
刑侦大队队长雷军带领专案组,着手对韩彪的死亡情况展开调查。韩彪案件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社会上对韩彪案件的议论,县委书记岳龙云是听到一些的,他把公安局局长王大伟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了解情况。
王大伟除了没说和葛三明、贾同喜密谋灭口韩彪这事外,把韩彪案件的其他情况都详细地向岳龙云进行了汇报。
岳龙云听完汇报问道:“这个韩彪是不是葛三明的那个小舅子?”
王大伟心头猛地一震,他怎么连这事都知道?连忙说道:“领导,这个韩彪是三明书记的小舅子,但他跟三明书记关系平常,往来并不密切。”
岳龙云吐了一个烟圈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在这个案子中没有搞什么动作吧?”
王大伟站起来回答道:“我们绝没有在案子里动手脚。据了解当时韩彪他们抢劫完大客车都下车要走了,被车上一个黑大个下来给拦住了,双方动起手来,这个黑大个简直是太厉害了,三下五除二就把韩彪给干翻了,他就没跑了被抓住了,其他四个人当时都跑了,后来警察把韩彪送到医院一检查是腰椎骨折和右手腕骨折,就在县中医院做了手术,做完手术没几天就出这事了。”
岳龙云问道:“韩彪的尸检结果是被毒死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大伟解释道:“韩彪在社会上没少得罪人,估计想要报复他的大有人在,也可能是这次抢劫案他是主谋,害怕判刑过重畏罪自杀,这两种可能性都有,我们正在进行深入调查。”
“听说纪委书记欧阳若兰当时就在抢劫的车上?”岳龙云又吐了一个烟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欧阳若兰书记当时是在那辆大客车上,她的询问笔录我看了,确凿无疑。按理说她来石岭县报到,应该提前通知县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提前来了县里,她没向县委报告吗?”王大伟试探询问着。
岳龙云说:“他没向县委报告,向没向吕宁县长报告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欧阳若兰是京城方面下来挂职锻炼的,行事有些特殊。你们这个案子要尽快结下来,别让社会议论纷纷的,她又涉及在里面,影响不好。”
王大伟赶紧说道:“领导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结案。不过我感觉最近谢旭东又有点动静了,背地里好像在过问这个案子,他可是局里不稳定的因素呀,能不能把他的工作调整一下?”
岳龙云瞥了王大伟一眼:“你不是不知道,他在市局口碑很好,现在动他会引起一些议论的,不要把关系搞得太僵,他现在在局里也没有什么号召力,又不分管什么主要部门,你还是要做好团结工作,要以大局为重,不要把他推到对立面去。”
王大伟谄媚笑道:“领导批评得对,我一定以大局为重做好团结工作。”
岳龙云弹了一下烟灰接着说道:“吕宁县长这几个月工作抓得非常主动,几乎把石岭县乡镇都跑完了,估计了解不少基层的情况,将来应该会有不少工作新举措,你作为县政府班子成员也要多注意掌握县政府的工作动向,做到心中有数,全力配合。”
王大伟当然知道岳龙云说话的含义,立即站起来表态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随时了解情况并及时向您汇报。”
岳龙云挥挥手道:“坐下,都是自家兄弟,别搞得这么正规。”
王大伟坐了下来,试探着问道:“老嫂子在省城回来了吗?”
岳龙云笑道:“我这个老太婆,现在眼里只有孙子,把我撂家里不管了。”
王大伟笑道:“领导您一天忙工作够累的,晚上我陪您去放松放松。”
岳龙云说:“还是先忙工作吧,晚上再说。”
王大伟知道这是答应了,也是自己该走的时候了,便起身面带笑容躬身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关上。
王大伟刚回到局里自己的办公室,立刻拨通了云鹤山庄老板的电话,安排起后续事宜。
云鹤山庄老板叫邵云鹤,今年35岁,与王大伟是同乡,都是石岭县郊区丰收镇人,王大伟在国土资源局当局长的时候他开了一家石材加工厂,赚了第一桶金。王大伟2014年2月份调到县公安局当局长,他把石材加工厂兑了出去,在县城东郊建了云鹤山庄,吃喝玩乐一条龙,在王大伟照应下,生意相当火爆,也是王大伟活动的据点。
邵云鹤问道:“王局,你们几个人过来?我好把姑娘给你们准备好。”
王大伟说:“还是我们四个,老大喜欢云朵,你把云朵给安排好。”
晚上,王大伟和贾同喜陪着岳龙云来了,葛三明说在大石山镇有事实在是过不去。
其实葛三明根本没事,这几天他只是满心惶惶,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自己,那桩毒死韩彪的事像块巨石压在心头,他生怕东窗事发,索性躲在家里足不出户。他的预感没错,雷军果真已将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
连日来,雷军带领专案组对所有在医院接触过韩彪的人逐一排查摸底,最终确定韩彪死亡前一天及当天在医院接触他的人员共八位:韩彪的父母与姐姐韩彩凤;看守民警周杰、协警张思跃;护理人员吴新义;主治医生王伟东、护士蒋萍萍。
韩彪死亡当晚18:30至20:05监控视频显示,与韩彪有过接触的仅有韩彩凤、吴新义二人。其中韩彩凤的接触时段为18:30至18:50,之后便离开了。吴新义于19:50出现在监控画面中,他在走廊与张思跃打过招呼后进入病房,待了不到两分钟便走出,与张思跃交谈几句后再次返回病房,时间为20:05,此后他再未离开,直至次日7:02才从房间内跑出大喊“快来人呐,死人了。”
从这些人的情况看都有作案嫌疑。但专案组分析,韩彪的父母和姐姐韩彩凤虽不能完全排除作案可能,但结合亲属作案的实际情况来看,至亲对韩彪下毒手存在情理上的矛盾;警察周杰和协警张思跃是在履行工作职责,即使有嫌疑,周杰当晚不在,张思跃在但没有进病房;吴新义一直在护理韩彪,要是有作案动机早就下手了不会等到今天,当晚他给韩彪带回来的饺子韩彪没有吃,尸检也证实了这一点;医生王伟东和护士蒋萍萍虽然有嫌疑,但韩彪死亡的晚上他们俩都没有进过病房。
若韩彪系自杀,氰化钾作为严格管控的剧毒物品,他在医院环境内绝无获取渠道。且经化验,韩彪当日使用的杯子及饮用的水均未发现异常。
如此一来,疑点便指向了韩彩凤送来的鸡汤。
此外,医院监控视频里还有一个身影引起了专案组的注意:此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头戴鸭舌帽,戴着黑色墨镜和口罩,一直在医院大厅与住院处区域来回走动,却始终没有前往韩彪所在的病房楼层,直到早上七点十分才离开医院。
据韩彩凤介绍,这段时间为了照顾韩彪方便,她和丈夫葛三明回县城老房子住,当天给韩彪熬鸡汤的事葛三明也是知道的,如果鸡汤确实存在问题,那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二人。
雷军带领专案组在对上述八个人继续开展调查的同时,决定对韩彩凤和葛三明重点进行调查。
雷军带人首先来到韩彩凤和葛三明居住的小区调取监控,由于该小区是老旧小区,管理混乱,内部监控全部损坏。他们又把小区对面道路上的监控调了出来,发现了韩彩凤打车回来的视频及第二天早上和一个男人匆忙打车离开的视频,没有发现葛三明回家、离家的视频。
难道在这段时间里葛三明没有回过家?
雷军带人又来到韩彩凤的家,对她进行询问。
韩彩凤看到视频后知道和刘春天的事隐瞒不住了,便将当天与刘春天的事和盘托出。
雷军分析,若有人在鸡汤里下毒,作案时间只能是韩彩凤与刘春天在宾馆厮混的这段时间。可若是葛三明下毒,他却没有留下任何回家的痕迹。若是旁人下毒,怎会知晓韩彩凤熬制鸡汤一事?再者,韩彩凤家门锁毫无撬动痕迹,屋内经检测除了韩彩凤和刘春天指纹外,也未发现外人指纹。
专案组百思不得其解,雷军晚上到自己师傅谢旭东家进行了汇报。
谢旭东分析道:“第一步,我们可以确定韩彪的死亡不是自杀,是谋杀,因为氰化钾是剧毒物品,它在生产、运输、储存等各环节都受到严格的法律限制和监管,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根本难以接触和获取;二是谋杀目的肯定是为了封口,说明韩彪肚子里知道很多重要秘密,这些秘密他要是说出去可能会牵扯到很多人;三是韩彪生前是在歪山头采石场当保安小队长,他在那里已经干了四年,他知道的秘密一定会跟采石场或者石材加工厂有关系;四是采石场或者石材加工厂跟谁有关系?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歪山头采石场位于大石山镇,葛三明是大石山镇党委书记,韩彪是他的小舅子,相互之间的事情一定都了解不少。”
听到这里,雷军顿时豁然开朗,如此分析下来,韩彪的死必然与葛三明有关联。抢劫大客车的几人同样来自歪山头采石场保安队,看来这案子得双管齐下……
谢旭东说:“完全正确,要加大对抢劫大客车那几个家伙的审问力度,我建议你们把这几人异地羁押为好,便于开展审问工作。对韩彩凤和葛三明,要更加深入开展调查工作,先从韩彩凤身上入手,要利用她怕把自己婚外情的事情泄露出去的心理,多做工作,争取通过她了解葛三明更多的事情。”
雷军的思路瞬间清晰开阔,对查明韩彪谋杀案背后的真相充满信心。